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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看著他離開，看著他合上了門，看著他郁郁寡歡的樣子，心頭恨意潮涌，她恨那些始作俑者，恨當(dāng)年害過縉王的人，可她卻是無能為力.......

*

這一日，秦玉被人暗殺的事成了書院里的學(xué)子私底下討論的話題。

崔洛算是知情最多的一個，學(xué)子們從法華寺回來，就擠入四人間的寢房，問東問西。

崔洛無力招架，給顧長梅遞了一個‘求救’的眼神，他立刻領(lǐng)會，讓眾學(xué)子哄了出去，而后卻是端了小杌子坐在崔洛床榻前，巴巴的問：“崔洛，你跟我說說，秦先生到底是得罪了誰？我還聽說縉王今日來了書院？是不是真的？”

崔洛：“..........我知道的并不多。還有五日書院就要休學(xué)了，你們都準(zhǔn)備好回府了么？”她岔開話題。

學(xué)子們除了對秦玉的事感興趣，對休學(xué)過年更興奮。

“崔洛不想說，你就別問了。”王宗耀道。

崔洛發(fā)現(xiàn)，他這陣子格外關(guān)照她。這令崔洛有些不太心安。

好在離開書院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五郎駕著黑漆平頭車來書院接崔洛。

這一日晉江書院大門外皆是清一色的朱輪華蓋車，甚至還有翠蓋珠纓八寶車，單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晉江書院里所收的都是什么樣的學(xué)子。

當(dāng)然了，也有例外的。

裴子信和幾位天資不錯的學(xué)子，家境就比較貧寒，不過書院免去了他們的一切用度，從未苛待過他們。

裴子信家住寶坻，離著晉江書院頗遠，為了省下銀子，他都是徒步走過來。

崔洛與他同路，就讓他上了馬車，先去大興，再從大興回寶坻，屆時他大約走上三四日，便趕到家中，這還是路況好的時候。如果遇到雨雪天，只能留在書院里。

其實，時人趕考，亦或是走親，多半都是用腳走的，一走個把月都是尋常事。

馬車巳時從書院出發(fā)，到了下午酉時三刻左右，才抵達崔府。

中途在官道上的面館吃過一次白湯面，耽擱了少許。

眼看著日頭快黑了，崔洛道：“子信，你不如在我府上暫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啟程，這個時辰也不好投宿了。”

裴子信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口應(yīng)了下來，要是換做以往，他寧愿露宿破廟一宿，也不會輕易打擾別人。

崔洛領(lǐng)著裴子信去見了崔家老太爺。

老太爺一看到裴子信就猜出了他的家世，又見少年骨氣毅然，隨口說出來的話亦是穩(wěn)重有禮，覺得崔洛多和這種人走近，才是正確的。

雖然，顧長梅是崔老太爺?shù)耐鈱O，他也很心疼顧長梅。但崔老太爺還是更喜歡勤奮苦讀的孩子。

崔家雖是商賈，但毫無紙醉金迷的味道，屋內(nèi)陳設(shè)與庭院修葺，反而很有書香氣息。

裴子信入住了崔洛院子里的暖房，他道：“崔洛，你有這樣一位祖父，我當(dāng)真羨慕。”

崔洛莞爾，祖父祖母都待她極好。可惜了......她支應(yīng)的了門庭，卻是沒法將崔家的香火傳遞下去.......

一想到這個兩輩子都不曾解決的歷史遺留難題，崔洛微微搖頭，強迫自己想將今后的事拋之腦后。

她院子里暫時沒有安排丫鬟，主要是老太爺想讓她安心進學(xué)，等到了年紀再開葷也不遲。

崔洛就讓五郎去給裴子信整理床鋪，晚飯沒有開始之前，顧長梅卻是興沖沖的來了。

崔洛納罕：“你不是跟著王宗耀走了么？”

顧長梅懊悔道：“王家甚是無趣，我正好要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兩位老人家，對了，子信是不是在府上？”

崔洛：“.........”看望老人是假，想找人玩才是真的吧！

不過，說起來，王家家規(guī)嚴謹，別看王宗耀在書院尚且算得上是風(fēng)流書生，但回到家中，一切都是以王大人的指示行事。

裴子信從暖房出來，就撞見了顧長梅，同樣驚訝：“你.....怎么也來了？”

顧長梅感覺自己不受待見了：“這里是我外祖父家中，我怎么不能來！那你呢？你如何留下了？”他明知故問。

裴子信的臉都黑了。

崔洛打斷了二人的僵持：“......走吧，去前廳用飯！”

這一日，顧長梅以天寒地凍為由，堅持要留在崔家過夜，還跟裴子信擠在了一屋，畢竟他以為崔洛跟顧長青一樣，睡覺時不喜旁人靠近。

次日，將裴子信送上官道，崔洛與顧長梅又折返崔家，顧長梅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崔洛：“.......表哥是不是近日不在府上？”所以，他才賴在崔家？耐不住寂寞？

顧長梅道：“非也，我只是覺得咱們兩人更有話說，我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整日冷臉，誰敢靠近吶。”

崔洛本不想讓顧長梅難堪，卻也怕他一直纏著，“可你之前不是說，表哥他其實是個熱情的人？”

顧長梅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錯覺，瀲滟的桃花眼盯著遠處的浮云眨了眨：“那......你送我回去。”

崔洛：“.......可以。”

眼下正值年關(guān)，再過兩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崔老太爺順便囑咐崔洛去承恩伯府送福餅。這些都是崔家的作坊里自己做的，承恩伯府自然不會缺了福餅，無非是圖個吉利。

當(dāng)天，崔洛和顧長梅用過午飯，就從崔家出發(fā)，到了華燈初上時，才勉強趕到伯府。

天色已晚，顧長梅正好又有理由留崔洛住一宿。

崔洛名義上是送福餅來的，實則她是被顧長梅拉過來的，這家伙還想哄著她在伯府過年........

晚飯開始之前，顧長梅和崔洛去見了顧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