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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梅道:“我已經打聽過了,全書院只有咱們四人完成了課業,你們猜秦先生會不會因此免了年底的小考?”
晉江書院每到年底,都會有一場類似于縣試的考試,考的也都是與八股文有關聯的內容。這也是秦先生提出來的,不知多少學子在背后恨透了她,但同時也無比畏懼她。
王宗耀伸著懶腰,全身心的舒坦,“胡勇前日已經釋放回府了,以我看,咱們今晚去約了他出來,好好問問那日的案子。”
少年的好奇心永遠都是難以打消的。
裴子信卻是內心不安,與這幾位公子少爺住一屋,怎么感覺越陷越深了呢?!
當日,秦先生果然在課堂內贊譽了四人。
要知道,這可是顧長梅首次被先生夸贊。正當他如浴春風時,秦先生表面頗為欣慰道:“此番問學大賽,我之前正愁不知選誰去參賽,你們四人品學兼優,既然已經謄抄了百遍《滕文公》,那定是對其中典故耳熟能詳,故此,我與晉老夫子決定,就由你四人代表書院參賽!”
顧長梅驀然抬頭,對上了秦先生那雙如同萬千星辰墜入其中的雙眸,俊臉徹底僵住了。哪里還有什么春/風/得意?冰渣子倒是落了一地。
王宗耀還能說什么?這都是命!
裴子信倒是無所謂,他本是想參賽的。
崔洛:“......”
作者有話要說: 顧長梅,王宗耀:人生處處都是坑,跳完一個,還有一個。
崔洛:不!是還有無數個!
裴子信:我什么也不知道.......
秦先生:一群熊孩子!還想跟我耍心機?!
第28章 夢境
剛入秋,暮雨微涼。
天際一片灰茫,放眼望去,是滿目的蟹殼青,游云層層厚厚積壓在頭頂之上。
崔洛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似乎發生過。
那樣熟悉的窒息和壓抑,好像下一步就是碧落黃泉了。
她準備好了么?
十幾年前就已經做好了今日的打算,身在官場,卷入奪嫡,能存活下來,并且榮耀百年的也只有最后的勝利者。
她站對了陣營,有從龍之功。
可她知道這一次,是逃不了了,幸好......幸好有長信侯和娘,有他們在,崔家還是安全的。
她太了解新帝了,蟄伏這么多年,除了問鼎帝位,不就是為了殺了朱明禮母子么?
而她倒好,身為新帝最為寵信的人,卻干了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
她不死,還能死誰?!
崔洛獨步于悠長無盡的宮道上,兩側是朱紅的圍墻,再往上便是浮雕的騰龍和祥云。皇城的一切永遠是一個樣子,無論當權者是誰,這里的威嚴和尊貴永不凋零。
她二十有五了,曾經和她一同進學的同窗們,或是走了,或是遠調了,或是與她為敵了。
記憶那般清晰,都說人之將死,最想看到的是一輩子難以忘卻的事,而她呢?回眸所望,都是年少輕狂的好時光。
那些年,沒有新帝,沒有朱明禮,沒有蕭翼,沒有爾虞我詐的紛爭。
崔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是一片朦朧的雨簾,她看見一人朝著她走來。
這人手持油布傘,靚藍色綾鍛袍子,身形頃長,待他一靠近,威壓感襲了上來。
感覺到頭頂的雨停了,崔洛抬起頭看著他,半晌,道:“怎能勞煩繼兄撐傘?”
蕭翼沒說話,俊臉尤為陰沉,他原本那股子邪魅風流的樣子不見了,一手拉著崔洛,讓她轉了一個身,之后強行將她禁錮在傘下,帶著她一起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雨聲淅瀝中,他道:“皇上正在氣頭上,你現在過去無非是找死!”
她就是來找死的啊!
蕭翼常年習武,體格健碩,崔洛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拉著走出了宮門,他又道:“跟我回府!其他的事,我自會解決!”
他態度生硬。
崔洛被他半拉半提的帶上了馬車,她無力道:“你又何必自找麻煩?不怕蒙上造反的污名?”
蕭翼從馬車壁內的隔間取了干燥的棉巾,一手摁著崔洛的后脖頸,一手給她擦了臉。
他動作不太溫柔,擦的崔洛臉很疼。崔洛知道他還在盛怒中。她那晚從他手里騙了禁軍的令牌不是么?
過了一會,蕭翼終于沒忍住:“你好大的膽子!敢從刑部救人?還帶人燒了刑部衙門!你知不知道這次朝中多少人在彈劾你?!若非皇上他.......”
蕭翼突然失語。
馬車顛簸在青石長道上,濺起的水浪卷著秋風,灌入了車簾。
剛入秋,已經冷的入骨了。
蕭翼沉嘆了一口氣,開始解了袍服上的暗扣,脫下來給崔洛披上。
很快,一股暖意襲了上來,衣袍上還有他的體溫和氣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