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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漠河，常年風(fēng)沙漫天。傍晚，蕭條的街道上，一群小童拍著手，圍成一圈，唱著童謠。

“小寧兒，他們可真煩。我們揍他們一頓算了！”

圈子中，留著鼻涕的二狗，對(duì)著另一旁蹲著的小童咬耳朵。很明顯，他們唱著的小小草，就是那個(gè)叫做小寧兒的小童。

小寧兒有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水潤大眼睛，她朝天翻了個(gè)白眼：“煩不了。再一會(huì)，他們爹娘該叫吃飯了。今天我不想打架?！?

話音剛落，果然，有大人們各自招呼著孩子回家。小孩們嬉鬧著離去，就留下了二狗和小寧兒。

“小寧兒，跟我回家吃飯吧?！倍仿牭搅四镉H的呼喚，邀請(qǐng)道。

小寧兒站起來，揉了揉蹲酸的腿：“不去。我要回去看婆婆。”

“寧婆會(huì)給你準(zhǔn)備晚飯？她自己喝酒都快喝死了吧?！?

小寧兒道：“今日不一樣，她肯定好酒好菜的準(zhǔn)備了。你快走吧，你娘都要生氣了?！?

二狗果斷回頭，發(fā)現(xiàn)他娘叉著腰，如同鐵塔一般。又看了一眼小寧兒，瘦瘦小小，好不可憐。

“我記得今日是你生辰。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走吧?！?

目送二狗娘拽著二狗的耳朵回家了，小寧兒隨手摘了一只路邊枯黃的狗尾巴草：“狗不吃，貓不咬?？萘瞬荒墚?dāng)柴燒……有你什么用？呵呵……”

這時(shí)……

“哆！哆！哆！”一步一拖的腳步聲，伴隨著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她的身后傳來。

小寧兒快速回身看去，一道臃腫佝僂的身影從陰影中轉(zhuǎn)了出來。

夕陽一點(diǎn)點(diǎn)照亮了老嫗的面容。花白的頭發(fā)與渾濁的眼眸，滿布皺紋的臉上更是盤踞著猙獰的傷痕。

第29章

“小寧兒, 怎么還不回去？”老嫗問道。

“婆婆?！毙巸盒τ嘏苌先? 伸手勾住了寧婆的手臂，“今日的活都干完了？林員外的夫人生了個(gè)什么？”

寧婆笑，蒼老的臉上，皺紋幾乎被擠成了一朵菊花。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在小寧兒的耳邊說：“你猜。猜對(duì)了, 今晚我洗碗。”

小寧兒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道：“林夫人肚子尖, 下盤比較朝下。林夫人懷孕這些日子, 長(zhǎng)出了好多的斑斑。變得難看了好多……怕是個(gè)小少爺吧？”

寧婆但笑不語。

小寧兒著急, 晃了晃她的手臂，說：“對(duì)了吧！對(duì)了, 婆婆你才不說話的！”

寧婆道：“再給你一次機(jī)會(huì)?！?

小寧兒一愣：“難道錯(cuò)了？那……那就小小姐吧……”

寧婆道：“你確定了？不改了？”

小寧兒猶豫了片刻。

寧婆卻又說：“要是你猜對(duì)了, 今晚就我洗碗。要是……你猜錯(cuò)了，你就要……”

小寧兒飛快說道：“知道了, 知道了。要是我輸了，今晚碗我來洗，同時(shí)，給你敲背、洗腳。我說是小少爺！嗯！就是小少爺！”

寧婆又笑了, 枯瘦的手摸了摸小寧兒軟軟的發(fā)：“哈哈哈, 你錯(cuò)了！”

“是小小姐？”小寧兒眨巴了兩下眼睛，“真是不像啊?！?

“哈哈哈……”寧婆大笑道, “其實(shí), 那林夫人生了對(duì)龍鳳胎！”

小寧兒“咦”了一聲道：“婆婆好壞！這樣子, 我怎么猜都是錯(cuò)的。不過……林夫人厲害啊。那么小的個(gè)子。也虧得她一下子生的出來兩個(gè)。”

寧婆道：“這就是林老爺一定要你婆婆我來接生的原因啊。嘖嘖嘖，我跟你說啊，那對(duì)龍鳳胎，可都是富貴命。”

“怎么個(gè)富貴法？”

寧婆道：“十一初四，百鳥朝凰之日。那女娃兒將來怕是會(huì)嫁入皇家。”

小寧兒笑：“嫁入皇家，那不就是王妃啊。嘖嘖嘖……”

寧婆大笑，掏出個(gè)錢袋掂了掂：“走，老娘現(xiàn)在有錢，我們?nèi)コ灶D好的?！?

“那我可以要一袋子桃脯嗎？”小寧兒看著寧婆鼓鼓囊囊的錢袋，笑得像只小貓兒。

“看你沒出息的哦。只吃些小零食就滿足了?！睂幤殴瘟斯嗡男”亲?，“走！”

寧婆拉著小寧兒在街邊的店鋪里買吃食。小寧兒伸長(zhǎng)了脖子，踮著腳尖，笑容滿面。夕陽西下，這一老一小的身影被拉得老長(zhǎng)老長(zhǎng)……

***

夜晚，在街邊一套老舊的房子里，小寧兒吃著今年生辰的長(zhǎng)壽面。寧婆卻在一旁就著花生米，喝著烈酒。

小寧兒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少喝一點(diǎn)吧。這酒一聞就不是什么好酒。婆婆，你現(xiàn)在有了錢，也要買個(gè)好點(diǎn)的酒啊。”

寧婆卻把酒壺遞到了小寧兒的嘴邊，說道：“你知道什么？酒可是好東西！不信，你喝一口。”

小寧兒鄙夷地說道：“婆婆，你忘記了。我吃了這碗面才五歲！你讓我喝酒，你想我變成和你一樣的老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