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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顧悠悠又在七嘴八舌的環境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她還是頭一次碰到比自己還對她有信心的人,當她在懷疑自身能力的時候,居然還有個人毫無條件地在她身上押了全部身家。
她忍不住揚頭去看r,他站在稍微后面的地方,悄悄摸過來牽住了她的手,浪潮般的溫暖從手心里傳來,蔓延到全身各處。甚至,他的指腹還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直到走出比賽場地的時候,兩人都手也沒有放開。
顧悠悠邊走邊哼著愉快的小曲,現在比賽結束了,緊張的心情也煙消云散。她晃著宗介的手臂,嘴里哼哼唧唧地要贏得比賽的禮物。宗介牽著她往前走,似笑非笑地瞅著她耍賴。
“你要什么禮物?”他投降。
她已經不知廉恥:“要親親!以前每次都是你牽我,這次我鄭重要求,我要壁咚你!”
“悉聽尊便。”宗介說著就往墻上靠,也不顧過道里隨時可能冒出個甲乙丙丁來。大庭廣眾之下r被女朋友壁咚,這件事情傳出去肯定會成為明天新的熱搜話題吧,顧悠悠心想,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僵住了。
雪白的走廊里迎面走來一個人。
這個人紅著眼眶,不甘和憤怒充滿了面容,明顯是剛哭過。她身上還穿著nbd戰隊的隊服沒來得及脫下,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和顧悠悠的眼神直直相撞,然后眥目欲裂。
顧悠悠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宗介搶先一步拉到了背后。他的表情無法看見,周遭的氣溫卻莫名其妙下降得很快,氣場冷得像對面在墨家機關道單殺了他無數次。
他回過頭來,聲音很柔道:“乖,你去大廳等我一下。”
吳敏歪著腦袋,掃視這兩個人,沒有說話,肩膀卻在顫抖。如果不是有宗介攔在前面,她大概會直接沖過來把顧悠悠碎尸萬段。
“算了吧。”顧悠悠預感不是什么好事,好脾氣地準備息事寧人。
宗介沒有動,他的語氣還是很輕柔,只是沒有回旋的余地:“聽話,去大廳等我,最多五分鐘。”說著往大廳挑了挑眉,那里幾個模糊的身影正交談甚歡。
顧悠悠走了。
他空開的雙手自然而然插進褲兜里,半倚在墻上,目光中盡是嘲諷的戲謔。
宗介嘖了一聲,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出現在嘴角:“我很好奇,是什么給你的勇氣在網上發的那個帖子,梁靜茹嗎?”
聽上去是個玩笑,吳敏卻沒由來得打了個寒顫。
第63章 chapter 56
八月份的尾巴, 已經是臨近開學了。夕陽落在宿舍過道上, 可以看見細細密密的灰塵。宿管阿姨看著箱子里橫七豎八的信件快遞, 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孩子即便不在學校, 快遞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假期不來拿,大大小小的盒子都堆在一樓,全部要考宿管阿姨挨個整理, 然后放到房間里面去。彼時碎花衣裳的阿姨正忙活在一堆信箋之間, 余光里瞅見四樓的清潔阿姨正要上樓, 就拜托她把四樓的信件帶上去。
清潔阿姨放下掃帚過來拿, 一邊上樓一邊隨意看看。四樓的孩子她大多不認識,卻也發現了熟悉的名字, 顧悠悠, 那個每次見到都會向自己問好的小姑娘。
這個信封她依稀記得,每學期都會有同樣的信件寄給學術表現優異的學生, 給他們提供去國外直流名校交流的機會。往往邀請函, 用的就是這種精選印花牛皮紙的信箋。
果然又是一個要起飛的學生。
晴空萬里, 顧悠悠站在大廳里等宗介。成堆的光束像是融化的金水,從落地窗和地面銜接的縫隙里流淌進來, 在瓷磚上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
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宗介斜靠在走廊的墻壁上, 和地上他黑乎乎的影子。吳敏站在靠左邊,身體僵硬而戒備, 像一個被抓了現行卻打死不認的犯人。
“你真以為我找不出來是誰發的那個帖子?”r的口氣介于嘲弄與玩味之間, 他雙手環胸, 漆黑的瞳孔略微收縮,并且深不見底。吳敏感到不知所措,本能地往后退去,明明還是那張帶著春風的面容,但和煦溫暖的春的氣息之間,寒冬的凜冽破土而出。
“我從訓練營到現在,每一次的難堪都是拜她所賜,怎么能不回敬一下呢?輿論總是清一色往你這邊倒,因為偶像光環么?”她別過臉去,好避開刀鋒一般的目光。
r打斷了她:“我不想知道也不好奇你這么做的動機,只是想告訴你。還是那句老話,我的人你動不得。”他忽然立起身來往這邊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把原本就濃郁的□□氣息壓縮得更加逼人。
吳敏的耳邊傳來一句:“律師函大概后天到你那兒,考慮接一下這份大禮唄。”咬字清晰而聲音溫柔,低沉的音色特別討女孩子喜歡。r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可怕,寒芒從瞳孔的四周往中間聚攏,凝結成堅不可摧的雪峰。他習慣性地把手揣進褲袋里,準備走人:“哦,對了,只有弱者才會用這種低級暴力解決問題。”
有一個凝固的身形還在走廊里矗著,可是他已經疾步走到大廳敞亮的光纖中去。
宗介走過來的時候,顧悠悠正在專心致志地看手機,表情有點兒凝重。看到他過來了,按掉鎖屏鍵,重新換上笑臉。她的臥蠶之下一片陰沉,深重的黑眼圈吞噬著白皙的肌膚,說不出的憔悴。
他順勢牽了她的手往外走,卻感受到一股抗拒。
“咋了?”宗介轉過身來,挑眉道。
顧悠悠打跳,拖著拽著不肯往前走:“大哥,我帶領全隊走向了勝利,居然連個獎勵都沒有?”那不敢置信的模樣,簡直是戲精上身,路過的剛好有戰隊隊友,都捂著嘴忍不住笑。
兩人這一前一后僵持的姿勢,和溜哈士奇頗為相似。
宗介啞然失笑:“你想要什么獎勵?”
“要……”顧悠悠咽了咽口水,血液從毛細血管的破裂處噴涌而出,緋紅色鋪滿整個瞬間鋪滿整個臉頰,她還是鼓起勇氣扯了扯他的袖子說:“我覺得吧,應該是要親親!”
這句話從她嘴里毫無遮攔地說出來,著實讓宗介嗆了一下。但他的臉皮也不是蓋的,當即停下腳步去面對著她。
顧悠悠做好了大庭廣眾之下被圍觀的準備,閉著眼睛等著柔軟的嘴唇從天而降。至于兩人之間的縫隙,就留給他的臂膀把她撈過去。然而這次非比尋常,半晌,除了毛絨絨的灰塵緩緩落下來,她徹徹底底的失策了。
平時都很主動很有進攻性的宗介,此刻正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絲毫沒有湊上來的自覺性。
“嗯?”她無辜地眨眨眼睛,手指在背后絞在一起,暴露了心潮涌動。
宗介難得露出如此開懷的笑,以至于一口整整齊齊的大白牙都露出來,唇邊還有淺淺的酒窩,裝著她的少女心事,卻就是不點明。他的眼里星光閃爍,嘴上故意不饒人:“那就要看你打算怎么辦了。”言下之意,人給你撂在這里了,至于怎么親就要靠你自個兒造化了。
顧悠悠皺眉,不習慣突如其來的自主權。她愣在原地,腳上生根并且不知所措。他也不打算走,好整以暇地站著,看她什么時候繳械投降。
事實證明,在人類最原始的沖動面前,面子就是用來打破的。
她歪著腦袋思考,要怎么才能在宗介存心不配合的情況下順利達到自己的目標。平時都是他自動彎腰將就她的身高,但是現在這家伙的背挺得這么直,怎么不去□□廣場上當旗桿呢?
“你過來。”顧悠悠有點兒無奈,領著自家的漢子走到落地窗的邊緣。然后她跳到了大理石表面的小臺階上,抬眼,一雙亮得人心慌的眼睛進入她的視野。還有線條流暢而挺拔的鼻梁,她又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