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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宗介的口氣涼涼的,仿佛聽見了什么無稽之談。此時對面已經憑著主宰輕松推到了他們的高地塔,好在清兵能手花木蘭逼退了他們,保住了全村的希望。“也就上單能看。”他繼續對隊友評頭論足,完全不受外界局勢影響。
“要輸了,怎么辦?”a楚楚可憐地問。
“晚點我雙排帶你打回去,一顆星星不算什么的。”李學長再次開啟裝逼模式。
劉悅也急,想請人在a面前秀一秀,結果變成請的人在送人頭,豈不是更讓自己沒有面子?終于,花木蘭沖一直吊兒郎當的露娜道:“你好好打吧。”鍵盤俠露娜乖乖閉嘴了。
他用動作表達:行吧。
接下來的場面是a見所未見的,她以為是輸定的局,露娜的無限連在人群中來去自如,靈活地利用野怪標記躲避技能進行位移,而在紫霞仙子飄逸的軌跡之間,對面的血量漸漸禿頂。搶完黑暗暴君之后露娜四殺帶著他們反推了對面水晶,兵線呢?也是露娜提前帶過去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超級兵你推我搡進入對方水晶之后,露娜和花木蘭卻站在攻擊范圍外不動了,就等著兵線慢慢地點水晶。
露娜:“帶妹呢?也是要看技術的,千萬不可逞能。你說是吧,李學長?”齊刷刷退出游戲的還有花木蘭,臨走之前仿句道:“被帶呢?也是要看眼神的,千萬不可眼瞎。你說是吧,a同學?”
這針對的意味十分明顯,李學長咬緊牙關,手悄悄握成拳頭。a也是沒有令人失望,這一局結束之后就聲稱自己要去洗澡不玩了,把李學長晾在一邊,實則想要加露娜好友。可是的露娜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好友請求,只能曲線救國加了和他看起來很親密的花木蘭。
成功了。
a:對不起,剛才是我唐突了,不該這樣說你們。
顧悠悠:沒事,可愛的妹子這樣我們不會介意的。
a:露娜一看就是小號吧,你們大號什么段位呀?
顧悠悠:額,你問的是他哪個大號。
a:這樣吧,我們加個qq好友,以后能不能繼續帶我上分啊?我可以打輔助的。你們是哪個專業的,組長的朋友嗎?
顧悠悠:我們只會嘰己玩。我勸你別再費盡心思找大佬帶你上分了,有這個時間自己琢磨一下怎么當大佬吧。畢竟據我所知,大佬并不喜歡帶菜c位上分。
隨后露娜的id就從妹子的好友欄里消失不見,a勾搭大腿失敗,有點兒懊惱。她長得不差,聲音可愛,哪次玩游戲不是被別人加好友求帶上分的,卻第一次被這么不留情面拒之門外。這組長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顧悠悠放下手機,轉動了下酸疼的脖子,自己剛才真是尖酸刻薄啊,不過是時候和李學長劃清界限了。昨天莫婉然還告訴她李學長在散步他們的謠言,說顧悠悠自視清高,聚個餐一直端著架子覺得自己多有牌面似的,還不就是個乳臭未干的丫頭,學生會競選的時候,還是不要選這個祖宗為妙。
既然他率先撕破臉皮,以后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劉悅神色躊躇,她很想再像以前一樣和顧悠悠親密地開玩笑,那時候他們之家幫點小忙都不用言謝,然而現在卻覺得難以啟齒。“你想要我幫你出氣我幫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顧悠悠也沒讓她難堪,“希望下次你能明辨是非。”
三天后,王者榮耀校園爭霸賽的參賽名單公布了。不用思考,宗介和顧悠悠湊成了一組,外帶阿夜夫婦二人組,因為剩下一個人實在找不到,就交給了組委會隨機匹配。
然而,當部長的名字出現在他們之后的時候,顧悠悠只能說:刺激刺激,人生太有趣。
第45章 chapter 42
六月的a大哀鴻遍野。期末考試踏著魔鬼的步伐從日歷邊緣逐漸移到中央, 圖書館又開始出現座無虛席的盛況。顧悠悠暗自慶幸,她所有的考試都被安排在七月中旬, 一學期的尾巴尖兒,也就不用這么早開始趕時間。
天降大雨。夏天的水總是來得匆匆, 連綿不但的水柱順著屋檐的脈絡滾下窗戶,打在硬邦邦的水泥上,粉身碎骨。地上濕淋淋的一片,邵瑜很不喜歡這種潮濕的感覺。她把傘立在學生活動室門口,抖了抖肩膀上殘留的雨水走進去。
里面已經坐了四個人,面前一人一杯奶茶,在空調房里冒著熱氣。這四個人就是她王者榮耀校際賽的隊友。功夫不負有心人, 夜以繼日的祈禱之后, 組委會不負眾望把她塞進了宗介那組,雖然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從來很路人。
今天是她約他們出來練習配合的。能夠多創造機會和喜歡的人接觸,何樂而不為呢?
先到的人并沒有在打游戲, 笑容滿面不知道在討論著什么,其中穿著牛仔背帶褲,一條烏黑的麻花辮拖到后背的女生, 就是橫刀奪愛的頭號人選。她當活動部部長這么多年,從來沒遇到過活動秩序冊寫作技巧如此精湛的人,這也加重了邵瑜心中的不滿。那種嫉妒像暗夜里的毒蛇,每晚夜深人靜時, 就吐著信子蠶食掉她的心。
他們的訓練并不沉默, 原來宗介并不是印象中時常掛著無所謂微笑的少年, 現在的他似乎更多了真是的色彩,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他也會在開黑顧悠悠死了的時候欠扁地來一句“干得漂亮”,然后把殺她的人立斬馬下。也會在孤身入敵營時一邊喊著“大哥別殺我”一邊沖鋒陷陣七進七出。
他在邵瑜的心目中逐漸立體生動起來。
她在試著融入群體。原本以為這個陣容是兩神帶三坑,沒想到顧悠悠也是把好手,在這個妹子酷愛中路法師的時代,她上單打得行云流水。最讓她不可思議又不是滋味的在于,宗介似乎相當信任她的能力。仿佛有無形的紐帶讓他們心靈相通,打野去抓上路都從來不用發信號,對面的ad和輔助就莫名其妙被送上西天了。只要團戰顧悠悠敢往里切后排,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上,不管是不是二打五的劣勢局面。
可是這種并肩作戰的信任之中,又總能讓人感覺到無形的保護和遷就。顧悠悠想開龍的時候,宗介從來不會發出質疑,即便任何有經驗的打野都不會在這個時機貿然開龍。通常都靠他精湛的操作放懲戒在敵軍一堆人中搶龍,實在沒搶到,頂多提醒兩句下次什么時候該開。有一局他們大比分18-16領先,顧悠悠玩達摩被對面墨子一個大招控得動彈不得,以少打多的情況下,所有隊友都自覺地把戰線往后撤去。當時宗介玩的猴子還剩下最后一格血,一技能擋了一下本來可以安然無恙地脫身,但就跟中邪了一樣,剛往前走了兩步就順勢二技能倒回來,二話不說送了墨子雙殺。
對面墨子都驚了:猴子你干啥呢?
猴子波瀾不驚:殉情啊。有意見?
原來以為宗介和顧悠悠在一起不過是一時興起,時間一長必定會自動分開,后來事態卻一發不可收拾。有那么一刻,邵瑜清晰而篤定地預感到,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本就稍縱即逝的機會真的要一去不返。
她聽說宗介喜歡狗,碰巧她家有只德牧,便以此為契機。狗在旁邊追逐打鬧,他們練習比賽配合,豈不美哉。奈何只要問“星期x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曬太陽喝茶?”諸如此類的問題,宗介絕對是偏頭去的看顧悠悠,后者就會拿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翻呀翻,實在拒絕不了,才應承下來。
帶著條七十斤的大狗去郊外著實不容易,它把折騰上車又折騰下來,邵瑜已經是滿頭大汗。她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訂好的位置時,霍夜辰和莫婉然正在繪聲繪色地說著什么,重中之重宗介卻不在。一問才知道,被顧悠悠拉去河邊散步了。
露天茶坊開在草地上,腳下全是夏日的幽綠,像貓的瞳仁。撐一把巨大的太陽傘,懶洋洋地曬著,簡直讓人舒服得快要昏死過去。而茶坊的旁邊是條人工河,水草飄飄蕩蕩,河底的小土坎并不泥濘,來此的人大多會去走一走,不負此行。
顧悠悠就是抱著這個念頭要留下美好的兩人回憶,結果多了一狗。二七那個小狗崽子,仗著宗介喊他一聲兒子,就肆意妄為得不得了。明明田坎就只夠一個人走,宗介就自動走下面扶著顧悠悠,她順理成章在上面用走獨木橋的辦法往前走。這下好了,二七四只小爪子往上面踩穩,然后屁股一撅,若不是宗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顧悠悠,她怕是要在醫院里住上個十天半個月。
于是她突發奇想輕輕推了下宗介。哎喲不得了,二七跳起一丈高,在她的手指剛碰到宗介膀子的時候就開始又吼又叫,拼命撕扯她的褲腳不讓她靠近主人。勸說無效之后,狗身子非要從兩個人中間擠出來,硬生生棒打鴛鴦。
平時讓著你,你還真以為高我一等了?顧悠悠氣結,踹起一腳泥巴就踢過去,不但被二七靈活地避開,她自己因為慣性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腰上的手緊了緊,轉過頭去,宗介正哭笑不得地看著一人一狗。
“我跟你講,這個是我男朋友。懂嗎!男!朋!友!”她鼻孔朝天,拎著旁邊人的短袖袖口,大聲朝二七宣布,“神圣不可侵犯的男朋友!”然后死皮賴臉地就往宗介身上蹭,臉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很快就到了脖子窩——差不多是顧悠悠能夠到的極限高度了。
二七歪著腦袋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笑話這句話的含義,突然狂暴地回嘴了,兩個大鼻孔不停地擴張收縮,憤怒得很。如果狗狗會說話,二七心里大概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它亮出并不尖利的乳牙,尖著嗓子向顧悠悠宣示主權。
“哦,這個是你爸啊。”顧悠悠蹲在身去一本正經地和他對視,時不時揚眉挑釁,語氣的也是氣哼哼的,“我跟你講,搞不好哪天你就有媽了。”
“胡說什么,明明是已經有媽了。”宗介作勢要呵斥,捏了下她的臉蛋,或許是覺得嬰兒肥的彈性非常有趣,又多意猶未盡地補了一下,他黑沉沉的眸子亮晶晶的,倒映著湖水里的景色,令人心神蕩漾。
這下顧悠悠腰桿也直了,氣勢也足了,叉著腰鼓腮幫子:“看看看!現場實錘,你以后還跟我皮?”語音未落,二七已經委屈地蜷成了一團,擋在路中間死活不讓,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宗介,仿佛在訴說被拋棄的痛苦,試圖把顧悠悠從宗介身上扒拉下來。
一人一狗帶著殺氣的眼神你來我往,路也不準備走了,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最后還得宗介出來解圍,他把顧悠悠拉到懷里耳語道:“我跟你講,教育孩子要講究方法,你這樣爭風吃醋的話,不利于家庭團結。”隨后又俯身摸了摸二七的腦袋,第一萬次重申,“你不可以老是惹悠悠生氣,家里兩個小孩子就是容易產生矛盾,但是你是男孩子,要學會保護姐姐才行。”同樣的話二七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不想自討沒趣,嘴里不情不愿地嗚了兩聲,起身在前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