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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看來這是個外熱內(nèi)冷的主,自此之后兩人再無任何交流,直到下課鈴響起。
事實證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好運氣的代價就是在教授那里四面碰壁。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教授顯然不相信顧悠悠早上起來肚子痛的鬼話,先給顧悠悠出勤狀態(tài)旁邊打了把大大的叉,后表示你自己來晚了,大家已經(jīng)都有分組了,除非有組愿意收留你,不然自求多福。
顧悠悠欲哭無淚,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第一節(jié)課就遲到,后果除了自負還是自負。沒有小組就不能完成小組研究項目,而這個研究項目占總成績百分之五十,她急得快要在講臺上唱rap。
千鈞一發(fā)之際,方才共享資料的少年卻走上前來施以援手:“教授,要不讓她進我們組吧,正好少個人。”教授也不再刁難,點點頭在分組名單上寫了大名,合上比山還重的教科書就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去。
接收到顧悠悠感激涕零的目光,同樣走到門邊的少年忽然回頭,沖她無所謂地擺擺手:“舉手之勞,以后你就是我的組員了。”為什么感覺像農(nóng)夫?qū)χ活^發(fā)福的母豬在宣稱“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豬了——任我宰割的豬了”。
這種錯覺怕是腦袋秀逗了,她默默發(fā)誓,自己會永遠記住這萍水相逢卻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俠義之士。
少年拉上羽絨服拉鏈,這才發(fā)現(xiàn)他長得真高:“對了,你叫顧悠悠是吧?”
“我能說不是嗎。”顧悠悠愣頭愣腳地回答。
他眨眨眼,笑意一閃而過:“可以,我叫宗介。”說完靈活地從兩扇門間溜了出去,像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中央教學樓走回寢室需要二十多分鐘,外面天寒地凍,北風大大咧咧地走街串巷,而宿舍里暖氣充足,單衣還嫌多。巨大的差異讓剛進門的顧悠悠連噴三嚏。
畢竟是晚課,天已經(jīng)黑漆漆一片。
她脫掉礙手礙腳的厚衣服,爬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熟練地接好手機充電器,點開直播app。
說起來,顧悠悠雖然懶,優(yōu)點還是不少。她成績拔尖,身材也不錯,翹臀蠻腰下一雙長腿,然而關鍵的部分平平,那就是胸平平。不過作為新生代的獨立女大學生,她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副業(yè)——寫網(wǎng)絡小說。
雖然這項深愛的事業(yè)盈利并不寬裕,但當成零花錢,還是一筆可觀的數(shù)目了。
總結(jié)起來,人生三大愛好:看書,寫書,打游戲。
那兩百度的真性近視,就是打王者榮耀打出來的。請不要問技術,不吹不黑,能上鉆石已經(jīng)是拼了老命。
可菜雞也要有夢想,萬一哪一天就成神了呢?因此她常說:“人家榮耀還不是青銅一步步上去的。”
“是是是,一步步上去的。”室友莫婉然深表贊同,一面往臉上涂著豬油似的護膚品一面接話:“可是人家上榮耀王者,你上榮耀黃金。”
道不同不相為謀,顧悠悠也不跟她計較,津津有味地看直播。她每日都會準時收看的直播有且只有這么一個,主播的名字叫r,最拿手的英雄是韓信,偷得了水晶捶得了后排的那種殘暴流韓信,偶爾露一手別的英雄,也都是全場帶飛。
據(jù)說這主播還是個職業(yè)選手,只是他直播有個習慣,從來不給露臉。
講道理,聲音好聽的人,很可能不會太好看。
所以顧悠悠愿意給自己留一份美好幻想,一直沒去查過r的模樣。要是r也能和今天艷遇的組長長得不相上下就好了。不不不,有他一半就夠了。
今天的直播非比尋常,r前幾天就說了,整點時會在直播間彈幕里隨便選人送出神秘大禮,并且零點終極禮品將是才出不久的iphone8。風水輪流轉(zhuǎn),希望到我家。
碰巧莫婉然買了水果回來,看了看口水流了一床的花癡少女,故作嫌棄道:“又在看直播啊,晚點一起打啊。”
“嗯哼。”顧悠悠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她的目光鎖定在屏幕里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街霸身上,沒空搭理室友,“你說要是有一天能和r這種人談戀愛,那簡直是,嘖嘖嘖……”
莫婉然翻了個白眼,對這種無腦的臆想很是不屑:“果然是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突然又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告訴她:“認真的,今天我在中央教學樓看到個帥哥誒,好像就是從你那個什么中國文化課教室里出來的,你可以多留意,說不定就……”
一門心思撲在r身上的顧悠悠打起了官腔:“哦,以后再說,看直播要緊。”
氪金成為鐵粉后,隨著送禮數(shù)的增加,彈幕字號會越變越大,顏色也可以任意選擇。但是顧悠悠理性消費,比不過那些傾家蕩產(chǎn)養(yǎng)主播的人,她的彈幕還是在五顏六色的其他語句間隱姓埋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點的神秘禮物送出去了,幸運兒是個網(wǎng)紅頭像的小姐姐,一只ysl斬男色唇釉。
十點的神秘禮物送出去了,幸運兒是個一門心思學技術的小哥哥,一只游戲手柄。
十一點的禮物也有了著落,妹子歡天喜地地用泡泡連擊表達了喜悅。
十一點五十九,顧悠悠絕望而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看著電腦上北京時間的秒表顯示,準備發(fā)彈幕。她對獲獎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在萬千彈幕中挑中屬于自己的一條,好比皇帝選妃,太難太難。
內(nèi)容也就沒怎么注意了,隨便發(fā)了個:“我只是條很窮很普通的彈幕。”
十二點降臨人間的時候,韓信正在和主宰鴛鴦戲水,不計其數(shù)的彈幕從旁邊的電腦屏幕中飄過,有的甚至來不及看清楚,就被后生覆蓋得嚴嚴實實。
顧悠悠正在啃蘋果,吧嗒吧嗒的脆響讓整個宿舍對她怒目而視,她只好收起大板牙,降低進食速度以減小聲音響度。
“那就那個吧。”r的聲音有點卡頓,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出來:“那個說自己是普通的窮彈幕的那個,把你的地址發(fā)到掛出來的那個微信號里,我明天寄過去。”
“再說一遍,怕你們沒聽清楚。剛才十二點發(fā)自己是條又窮又丑的彈幕的那個。哦不對,又窮又普通的彈幕的那個。”
靜謐的寢室中,雙層床突然產(chǎn)生了劇烈的搖晃,上鋪的莫婉然還以為地震了,甚至準備好跳床逃跑,下來才發(fā)現(xiàn)是顧悠悠抱著被子,捂著嘴樂不可支。
“唉,和女神經(jīng)同寢室就是這樣的,習以為常就好了。”她如是規(guī)勸自己,嘆了口氣爬回上鋪去發(fā)短信。
顧悠悠覺得自己快笑斷氣了,幸福來得太突然,是那么措手不及。她被天上的餡餅砸暈了頭腦,現(xiàn)在腦海里一片空白,還嗡嗡作響,翻來覆去都是r宣布獲獎的短短幾秒鐘。
遵照指示去加了掛在直播間信息里的微信號,輸入地址的時候小手都在顫抖。
可是發(fā)過去的地址卻石沉大海了,她耐心地等到午夜一點,月亮都困了依舊沒有回應,便開始患得患失。
r總不可能是騙子吧,或者忘回了?
最后還是撐不住睡去,早上蘇醒時手機還牢牢攥在手里。
像是早有安排,微信里有幾個令人喜出望外的小紅點,給平凡的一天拉開晴空萬里的序幕。
-get.
-正好,你和我同城,郵費都省了。
同.....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