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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王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自己愿意,靳安若是知道了,肯定寧可自己不治病,也不會同意。三春沒有辦法,在十五元宵節的時候,坐上公共汽車去了秦奕偉家。
公交車在寬闊的馬路上行駛,道路兩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還有很多行人,很是熱鬧。單位的門口還搭建著很大的燈棚,里面有五顏六色的花燈。遠處還有煙花,在高空炸開,絢麗而熱烈,三春卻倍感孤寂。
秦奕偉家,三春只去過一次,但大致還記得,在小區外猶豫了很久,三春才鼓起勇氣上樓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秦蘊,看見三春愣了很久也沒認出她來,還不耐煩的問道:“你是誰啊?是不是找錯門了。”說著便要關門,還是秦奕偉出來倒茶,看見三春才阻止了她。
其實在秦蘊關門的時候,三春的勇氣都消失殆盡了,若不是為了父親,恐怕她根本就沒有勇氣過來。
若是秦蘊把門關上,她是絕沒有勇氣再敲響第二次的,秦奕偉看見她,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招呼她去了自己的書房。親自給她倒了一杯熱茶:“你怎么來省城了,有事?”
三春抱著熱茶杯,暖著冰涼的手,她才添了幾絲勇氣:“我父親生病住院了。”
“很嚴重嗎?”
“肺癌,做了化療,但抑制不住癌細胞,要動手術,后期還要很長時間的治療。”
“還需要多少費用?”秦奕偉很直接的問了出來,他很清楚,三春是個驕傲自尊心很強的女孩子,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來找自己的。
“大概還需要五萬。”
雖然秦奕偉是市里的一把手,但一下子也拿不出這么多錢來,他把家里的三萬塊現金拿出來給了三春道:“我手邊只有這么多錢,你先拿著,其余的兩萬我再想想辦法,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三春來的時候做好了心里準備,即便秦奕偉拒絕了,她也不會失望。只是為了父親,她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沒想到秦奕偉這么痛快就把錢借給她了,倒是讓三春很意外。
三春握著錢有些忐忑:“秦叔叔要是還想要我留在省城的話,我可以……”
秦奕偉笑著示意她喝茶:“我現在想通了,秦風為什么要走,不就是因為我擅自改變了他的決定,我尊重你們所做出的選擇。三春,不管多難,堅持一下,秦風他會回來了,會回到你的身邊的。”
三春含淚點頭:“嗯,他肯定會回來了,也會回到叔叔您的身邊的。”
三春帶著錢回去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靳安換了病房,醫院床位緊張,好多患者都住在走廊的床位上。
靳安因為是重癥患者,才分到了一個床位,但一個病房三個病床,加上照顧的家屬,小小的房間顯得更加的狹窄,走路都要橫著身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靳安晚上疼痛的難以入眠,可是怕耽誤別的病人,都是死命的忍著,不敢呻.吟出聲,嘴唇都咬破了。
現在換到了一間大病房,有沙發空調,還帶著衛生間,很是方便,一看就是高干病房,三春知道這肯定是秦奕偉幫忙給換的房間,心中很是感激。
高干病房里有兩個床位,一個是病床,另一個是陪同家屬住的。現在靳安進來,那家很是不滿,冷嘲熱諷的:“一個鄉下人,也能住高干病房,真是,也不知道醫院是怎么安排的,什么人都讓進來住……”
靳安氣的吐血,那床病人才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埋怨,三春雖然也生氣,但普通病房沒有空調,沒有衛生間,靳安去一趟廁所要折騰很很久。
上一次晚上去廁所,結果凍的感冒了,加重了病情。被醫生好一頓訓斥,說肺癌病人最忌諱的就是感冒發燒,很危險,她實在是心疼父親,便忍了這口氣,還按住了暴跳如雷的五福。
秦奕偉在兩天后親自到醫院來看望靳安,還帶著水果和禮物。秦奕偉現在是市長,即使他再低調,醫院的領導也知道了,連忙過來病房招呼。
秦奕偉溫和的與醫院領導交談,還到臨床親切慰問,說靳安是自家的親戚,打擾他了,把那床病人驚的什么似的,他沒想到這一家鄉下人會和市長是親戚,忙笑著謙讓。
他們病房里,市領導,醫院領導還有病人正在親切會談,三春就到外面的走廊上躲清凈。娟子卻在此時回來了,一見面,她就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張存折。
三春也和蔣勤似的,數了好幾遍,生怕自己是數錯了零。最后連數了幾遍,她才相信,是五萬塊,整整五萬塊。
三春難以置信的看著娟子道:“你……你那里弄這么多錢。”
娟子興奮的說道:“我找了好幾家企業,終于有一家答應和我簽合同,我在他們那里任職三年,可以把工資提前付給我,有了這些錢,咱爹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娟子說的輕松,其中的艱辛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知去求了多少家,但還沒有開始工作,就要先付三年的工資,到哪里也沒有這樣的事。
娟子就苦苦哀求,她是名牌會計專業學院的高材生,英語也過了六級,畢業以后要是考上了會計師,工資一定會很高的。但是現在簽了合同,在三年之內,廠家可以不用給她漲工資。她還說擔任會計,還可以兼職翻譯的工作,一個人可以擔任兩分工作。
權衡利弊,加上靳娟苦苦哀求,其中一家企業終于答應了,但要簽訂合同,要是靳娟不履行承諾,中途離職,會被追究法律責任,才把工資提前支付給了她。
這些別人不知道,三春卻是心知肚明的,靳娟現在的工資一個月就快二千了,要是畢業以后考取會計師,到外資企業,那工資會更高,但她放棄了這樣的機會,只是因為要提前拿到錢,給靳安治病。
三春忍不住熱淚盈眶,緊緊地抱住了靳娟,大春和蔣勤什么都不懂,靳安生病以后,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三春跑的。她頂著很大的壓力,沒人可以分擔,現在娟子回來了,她終于可以松口氣了。
靳娟也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姐妹兩個正說話,秦奕偉出來了,還有醫院的領導出來相送,秦奕偉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只讓三春一個人送他到樓下。
到了醫院樓下,停在秦奕偉的車前,三春拿出了存折道:“秦叔叔,我妹妹帶錢回來了,你的錢,我現在可以取出來還給你。”
秦奕偉卻笑著搖了搖頭:“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父親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那錢你先留著用吧。”
“可是……”
秦奕偉雖然是市長,但每個月的工資也有限,而且他兩袖清風,先前還供秦風上學,現在還要供秦蘊,手里也沒多少積蓄,這樣全部給了自己,恐怕家里也不好說,三春便執意要還給他。
秦奕偉卻打開了車門,準備離去,只是回頭微微笑了笑道:“就算是我們家提前給的彩禮了。”說完,就彎腰坐了進去,汽車絕塵而去。
第97章
三春也只得收回了存折, 有了秦奕偉給的錢,還有娟子帶回來的錢, 終于不用再為治療費用發愁了。有娟子照看著, 三春回酒店的房間,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終于恢復了一點精神。
靳安生病以后,三春跑前跑后的,人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五福力氣大,服侍靳安擦身體,去廁所, 翻身什么的。
蔣勤負責靳安的飲食, 取藥,繳費什么的事都是三春跑的, 一天在醫院樓上樓下也不知跑了多少躺。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三春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 把靳安和蔣勤心疼的什么似的。
因為秦奕偉的到來, 不光臨床的病人對他們的態度,一百二十度大轉彎,就是醫生們也盡心了很多。制定了最穩妥的手術方案,在靳安身體各項指標符合條件后,就進行了手術,進行手術的主刀醫生,是醫院中醫術最好的。
手術很成功, 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靳安動手術的刀口愈合,可以出院了。中醫治療可以在當地醫院進行,也可以根據中醫配方在家自己熬制中藥,配合食療,控制癌細胞生長。
現在靳安肺部癌細胞病變部位已經切除,只要不產生轉移,或者復發,那痊愈的可能性就很大。
三春和娟子也不住的寬慰靳安,要他努力堅強,這個家不能沒有他。病灶切除,不疼了,靳安的精神也好了許多,加上家人的勸慰,他自己也是充滿了戰勝病魔的希望,精氣神都好了很多,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濤子請了假,找了一輛面包車,把三春一家送回去,濤子還要工作,沒有停留就回去了,靳娟也要依約去上班,便一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