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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娜又氣又心疼,在他身上輕輕拍了一下,就趕緊回去做飯了,王兵被兩人徹底的無視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逗留,就轉身走了,轉頭看見三春,還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
小時候,王兵和陳海還有趙軍玩的好,后來陳海漸漸疏遠了王兵,他一直以為是因為三春說了自己壞話的緣故。如今陳海干脆不理睬他了,他不怪自己貪生怕死不夠朋友,卻依然怪三春離間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但是在陳海的家里,王兵不敢造次,就冷哼了一聲走了,三春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徑直進了灶房。
陳海姐弟兩個看見三春卻很是高興:“你來的正好,一會肉就做好了,你有口福了。”
三春說自己剛吃完飯,姐弟兩個也不依,做好了飯,還是給三春盛了一碗。兩家的關系親近,陳愛民也喜歡三春,飯桌上不住地給她夾肉,還數落陳海:“你是三春的叔吶,在學校里要好好照顧三春,可不能讓別人欺負她。”
自小一塊長大的,背地里三春從來不問陳海叫叔,陳海強調了幾次,但他沒個叔叔的樣,三春怎么也不肯叫。如今在父親面前,陳海頓時就使壞起來,裝模作樣的嘆道:“她都不問我喊叔,誰知道我是她叔,我沒名沒分,無緣無故的也不能就上去和人干架吧,那別人會亂說閑話的。”
陳愛民是老一輩的人,對于輩分很看重,聞言便道:“三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喊了叔,這小子就能名正言順的幫你。”
被陳愛民盯著,三春只得小聲的叫了一下,陳海忍著笑道:“聲音太小,沒聽清楚。”
三春咬牙,只得放大了聲音又叫了一次,這次聲音很大,陳海聽的清清楚楚,頓時渾身顫抖,擻了一下,搓著自己的胳膊道:“別,別,別,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受不了……”
三春失笑:“這可是你說的啊。”見陳海嫌棄的想吐的樣子,陳愛民和陳娜不禁也笑了,。
第60章
吃完了飯, 三春就問陳海一會怎么去學校,下雪了, 道路本來就難走, 又下了一天一夜,雪更厚。他們去學校還要拿糧食, 背著糧食走這么遠的路,的確很難。
陳愛民家比三春家還窮,他們家人口少,地也少,陳海的母親常年臥病在床,家務活都是陳娜做的, 因此日子過的艱難。為了照顧家里, 陳娜根本沒有上學,但是只供陳海一個人, 也很艱難, 陳海每次都是拿糧食去換飯票, 也從來沒舍得買菜票。
如果拿不成糧食, 要拿錢去換飯票的話,陳海有些舍不得,陳愛民也有些為難。商量到最后,靳安去借了靳武的自行車,送他們去上學。本來蔣勤說雪大,不讓拿糧食,讓三春去學校花錢買飯票。
靳安怕傷了陳海的自尊心, 便也給三春帶了糧食,用自行車推著去送他們,路上陳海非要和他輪換著推車,靳安拗不過他,也只得答應。
但他們穿的都是自家做的老棉布靴,在雪地里走的時間久了,雪水浸濕了鞋底,那腳被凍的生疼,靳安便讓三春坐在自行車前面的橫梁上。
這年,毛線時興了起來,靳華生意不是很忙的時候,就用毛線給自家的孩子們都織了條圍巾。三春在縣里上學,靳華怕她冷,還給她織了一套毛衣褲。
陳海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本來不胖的他都變得圓滾滾的,跟企鵝似的,難看還笨拙。三春卻穿著好看還保暖的毛衣褲,明明穿的很厚,卻也沒顯得很胖。她的脖子上還圍著長長的圍脖,雪白的毛線,毛茸茸的圍繞在她的脖子上,將她襯得更加的好看。
陳海不由多看了兩眼,見她圍巾滑落下了來,還給她圍了回去,三春回頭對他甜甜的笑了笑,讓陳海覺得寒冷的溫度似乎都溫暖了些。
走了三個多小時才趕到學校,到了學校門口,三春和陳海目送靳安推著自行車的身形,漸漸消失在長街上,才轉身進了學校,先去了換了糧票,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樓。
縣城里只有這一所高校,初中部和高中部是背靠背,教學樓是挨著的,但校園卻是分開的,校門一個在東面,一個在西面,相差很遠。
學校建造的時候,因為場地問題,把旁邊的一個樹林也圈了進來。這個林子栽種的年代久了,里面的樹木高大,樹冠遮天蔽日的,在七八月份,教室和宿舍樓里熱的坐不住,便有同學到樹林里涼快,有勤奮的就拿著書在樹林里學習。
三春她們寢室的林靜最大的喜好就是到小樹林里看書,林靜家境不好,有時候一天吃兩頓飯,有時候只吃一頓,在寢室里也整天不說話,好似隱形人一樣。
蘇悅卻是相反,整天沒心沒肺的傻樂,三春和她的關系比較好。林靜拒人于千里之外,三春示好了幾次,她都不理睬,三春也只能敬而遠之了,即使經常到樹林去納涼讀書,也是單獨一個人去。
這天下午放學以后,住在縣城里的同學都回家了,但宿舍里的人都在,房間里很是燥熱,三春便想到樹林去涼快,蘇悅卻懶的動彈,躺在床上睡覺,三春就一個人拿著書本去了小樹林。
三春學習好,初一的時候還輕輕松松的在班級排前三名,但到了初二,就有些吃力了。她的文科好,但初二多了代數,幾何,還有物理化學,學業驟然重了,三春學起來也有些吃力,便帶著課本來到樹林。
林子邊緣有很多同學納涼玩耍,有的在打撲克,有的在玩軍旗,吵吵鬧鬧的,三春便習慣性的來到了樹林的深處,依靠在樹干上看書。
三春看的認真,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遠處有人爭執的聲音響起,三春起先也沒在意,依然認真的看書,可是遠處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還夾雜著罵罵咧咧的聲音。
三春聽出是王兵和趙艷麗的聲音,他們雖然是同鄉,但他們之間有隔閡,并不親近。而且經過去年冬天,王兵臨戰脫逃以后,三春對他是深惡痛絕,很少和他來往,而趙艷麗就更別說了。
聽出是他們的聲音,三春不滿的皺了皺眉頭,合上課本站起身想要離開。卻見一個女同學披頭散發的跑了過來,王兵和趙艷麗在后面追趕。
三春還沒看出跑在前面的同學是誰,她卻跑到了三春的身邊,拉住三春的手臂叫道:“靳三春,救我,快救救我……”
她一口就叫出了三春的名字,可三春并不認識她,手臂都被她抓疼了,便伸手去拽她,一邊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誰啊,發生了什么事?”
可她還沒來得及回答,王兵和趙艷麗已經到了面前,沖過來便劈頭蓋臉的打了過來。王兵拿腳踹她,趙艷麗還不住的用手掌拍她,那女同學也不敢反抗,只是用書本護住頭和臉,嚶嚶的哭泣,
三春都險些被她們波及,此時她也聽出哭泣的聲音是林靜,不由喝道:“你們干什么吶?”
見到三春,王兵和趙艷麗的目光都閃爍了一下,不自覺的退后了幾步。三春怒視著他們道:“你們兩個也好意思聯手欺負一個女生,你們可比她大好幾歲吶。”
“哎,三春咱們可是一個鄉的,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是她自己走路不長眼撞我,你還來怪我。”趙艷麗撇嘴說著,也不知她是摸了口紅,還是怎的,一張嘴紅艷艷的,鮮紅欲滴。
三春卻是沒空注意她,只想盡快把事情了解好走人,便說道:“就算她撞了你,你們兩個也不能一起打人家吧,多大點事。”
趙艷麗卻還不依不饒罵罵咧咧的,林靜小聲的開口說道:“我……我沒有撞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林子里看書,真不是有心的……”
趙艷麗聞言頓時大怒:“你……你還敢亂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讓你亂說。”她說著就要上前來拽林靜。
林靜嚇的躲在了三春的身后,三春伸出雙臂護著她,趙艷麗雖然驕橫,但在小學的時候吃過三春的虧,不敢硬來,便回頭看著王兵嬌滴滴的說道:“王兵,你就站在那里看著啊。”
王兵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三春,不管你的事,你一邊去。”
林靜怕三春走了,把她一個人扔下不管,緊緊抓住她后背的衣服。三春也不能硬推開她,只得開口說道:“林靜和我是一個寢室的,不管她有沒有撞著你,都是小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不要再追究了,若是你們還不滿意,那讓林靜給你們道個歉,總行了吧。”
趙艷麗和王兵互相看了一眼,還有些猶豫,三春此時也狐疑起來。就算是王兵和趙艷麗再跋扈,也不至于為了撞人這點小事不依不饒的,自己都讓林靜給他們道歉了,他們還不肯放手。而林靜剛才說沒有撞他們,那引起這場糾紛的可能是另有其事了。
見兩人的神色隱晦,三春也不再磨蹭,拉起林靜就要走,趙艷麗卻一步上前攔住了她們,惡狠狠的對著林靜道:“你要是敢亂說,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到沒有。”
林靜躲在三春的身后,嚇的渾身顫抖,根本說不出話來,趙艷麗便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王兵也上前幫忙。幾人正在拉扯,秦風的聲音忽然響起:“住手,你們干什么吶?”
秦風學習好,很得老師和校長的歡心,學校里有什么活動,都交給秦風去辦。秦風頭腦冷靜,處事能力也強,每次老師交代的事也處理的有條不紊。因此不管是在老師還是在同學們的心里,口碑都很好,在學生們中間威望很高。
王兵和趙艷麗也不敢和他硬抗,看見他便慌忙退后了幾步,秦風走上前,涼涼的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那點破事,誰不知道,還用得著遮遮掩掩。林靜是三春的室友,性格內向,一向都少言寡語的,不會亂說的,你們也別沒事找事。”
王兵和趙艷麗低垂著頭不說話,秦風便示意林靜先走,等她的身影消失,秦風才接道:“表姐沒上學,在家織地毯掙錢供你上學,舅舅也對你抱著很大的希望。你不好好學習,還拿著表姐的血汗錢在這浪費,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