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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做弟弟的五福卻是性格強硬,別說欺負他了,就是高年級的學生敢欺負三春和娟子,他都不管對手人高馬大,就要上前動手,因此在學校里落了個愛打架斗毆的名聲。三春上那么多年的學,都沒喊過家長一次,五福才上半季,蔣勤已經被叫去學校三次了。
回去以后,自然少不了一頓打,但五福依然顧我,越來越調皮,越來越桀驁不馴,連三春都管不住他,在學校里儼然成了一個小霸王,倒是和陳海臭味相投,三春通過陳海約束著他,倒是好了些。
大春見王慧織的毯子好看,也跟著學了幾天,讓靳華在縣里找人給她領了活,也掛了一塊二乘三的地毯織。本來打算是二喜她們兩個人一起織的,但二喜坐不住,織一會就想要跑出去玩。
到第二年年底織出來,主家自己過來檢驗毯子,合格后就割走了,把工錢也結了,二喜倒是好不客氣的就拿走了一半。
因為大春踏實,也實誠,沒有跳線跳花的行為,織的地毯密實整齊,主家還多給了十塊,正好二百。
大春把自己的一百給了蔣勤,說是讓五福他們三個上學用,二喜卻一毛錢都沒給,蔣勤也沒說什么。只是后來主家過來送經線和絲線的時候,她說家里有兩個孩子,就掛了兩塊,讓大春和二喜分開織。
這次輕車熟路,大春熟練了很多,緊趕慢趕的,半年多就織好了,趕在三春小學畢業就織完了。她把錢全部給了三春,讓她去縣城里上初中的時候用,教了學費,還有每個月食宿的費用。
二喜的還只織了一多半,主家來割大春織的毯子的時候,指責二喜織的不好,后背疙疙瘩瘩的,前面也坑洼不平。好多圖案還織錯了,說這塊毯子廢了,不要了,讓二喜賠絲線的錢,絲線很貴,把大春織的那塊全部的手工費全扣了都不夠。
隨后蔣勤好說歹說,看在大春還給他們織毯子的份上,就讓賠了一半。但二喜一分錢也不給,蔣勤把這個錢墊上了,但是再也不讓二喜織地毯了,就讓她在家做飯。
蔣勤要照顧代銷店的生意,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更別說回來做飯了。大春織毯子起不來,娟子上學,做飯的活就全部落在了二喜的頭上。開始一段時間還好,可是沒過幾天,二喜就不想干了,但也沒有人可以推,每次做飯都摔摔打打的,把灶房里的東西弄的嘩嘩啦啦作響,大春在屋里聽見了,就停止織毯子,出來做飯。
后來被蔣勤撞見,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才安分,但二喜做飯懶省事,飯菜的味道自然沒有蔣勤做的好。別人都還忍著,五福卻是火爆性子,次次都和二喜吵的不可開交,大春便兩邊哄自己的弟弟妹妹,日子就這樣吵吵鬧鬧的流逝著。
要開學的時候,三春去找王慧,去年毯子織成領了錢,王長生見織一塊地毯就掙這么多錢,就食言而肥,還是不讓王慧去上學,讓她繼續織地毯,掙錢供王兵上學。
王兵學習成績相比王慧差的很遠,而且他也不正經學,整天就想著玩,王長生卻一門心思的供他,王慧學習好,卻因為是姑娘,就死活也不許她上學。
王慧氣極,今年織的毯子領了工錢沒有給父親,準備自己拿錢去縣城上學。三春到了她家的時候,看到的還是熟悉的一幕,王長生抓住王慧的頭發在踢打她。王慧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泌出了一縷血跡,頭發也被拽掉了一縷,飄落在地上。
因為王長生經常打王慧,周圍的鄰居都是司空見慣,勸也勸不住,干脆就沒人出面了。他打的這么狠,周圍卻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一眼,只有王兵在眼前,他不幫忙就算了,王慧想要逃,他還攔著一腳把王慧絆倒,王長生見王慧敢逃跑,氣的追上來繼續打她。
見王慧都被打的吐血,王長生還不住手,三春只得壯起膽子走過去拉王慧:“大伯,你別打了,別打了……”
王長生甩開三春,怒氣沖沖道:“你以后別來俺們家,就是你整天的來招惹王慧,讓她跟得了失心瘋似的,一心光想上學,丫頭片子的上什么學,好好的在家干活,整天的不安分?!?
三春被推的趔趄著后退了幾步,也不肯走,繼續懇求道:“大伯,她可是你的女兒啊,你怎么能這樣打她,再說是你答應王慧姐,織好了地毯掙了錢就送她上學的啊,怎么能說話不算話吶?!?
王長生揚起手要打她,一邊怒吼道:“滾,俺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管?!?
王慧被打的吐血,也沒流一滴淚,也沒有出聲哀求,此時卻是忍不住大聲道:“三春的媽媽很厲害,你別打她,要不然人家會找上門來的,她可不是你閨女,想打就能……”
王長生也想起了靳家一家子的彪悍,靳剛那樣的二流子都被送進局子里去了,蔣勤兇悍的名聲也是眾所周知。而且很疼愛自己的孩子,敢欺負她家的孩子,恐怕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王長生只得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但到底是壓不下這口氣,回手就甩了王慧一巴掌:“就是你這個死妮子,竟然敢把錢藏起來,給老子拿出來……”
王慧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說,王長生氣的不住地打她,王兵在一邊洋洋得意的看著,還火上澆油的說道:“爹,讓她趕緊把錢拿出來,俺想買套連環畫吶?!?
三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得走開,去找周圍的鄰居求助,他們都說管不了,以前也勸過,越勸打的越厲害。三春沒有辦法,便直接跑到了他們的村委會去找村長,但是打孩子這事很常見,村里也不愿意管。
三春不肯罷休跟著村長的身后不住的勸說:“大叔,王長生都快把王慧打死了,你們要是再不過去阻攔,就要出人命了?!?
村長嗤笑:“你這孩子胡說八道,家長教育孩子,哪里就能出人命?!?
三春見他油鹽不進,不禁氣急:“你要是不管,俺就去找鄉長?!?
一個小學剛畢業的丫頭,村長怎么會看在眼里,聞言譏諷的笑道:“小丫頭,你知道鄉長是誰嗎,就找鄉長。”
“大槐鄉的鄉長是劉國濤,去年夏天發洪水,劉鄉長還帶人救過我吶,我真的認識他,如果你不管,出了人命,你也擔當不起?!?
村長猶豫了一下只得揚手道:“那就去看看吧。”他跟著三春過去一看,見王長生真的打的很厲害,頓時也有些怒了,還沒有進院子就喝道:“你干什么吶?”
王長生兇神惡煞一般,聽見有人叫喊,還以為是鄰居,回頭就想要怒罵。可看見是村長,王長生頓時慫了,慌忙停住了手,笑呵呵的道:“村長來了,沒事,沒事,俺……俺就是教育一下孩子?!?
村長上前一把將他推開,厲聲道:“有你這么教育孩子的嗎,再打就要打死了,她是你閨女,又不是你的仇人,到底為了什么事,你這么往死里打孩子?!?
三春也上前扶起了王慧,給她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掏出手帕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痕,還有嘴角的血跡。
王長生見村長動怒,不由瑟縮的道:“她……她把錢藏起來了。”
村長有些意外,便皺眉道:“王慧,你要花錢跟家里要,怎么能偷偷拿吶,快把錢交出來就沒事了?!?
王慧咬牙道:“我沒有偷拿家里的錢,那是我織毯子的錢?!?
王長生聞言揚手就想要打她,想起村長在這里,就慌忙放下了手,但還是忍不住怒喝道:“你織毯子的錢就不是家里的錢了,俺把你養這么大,給你吃給你喝的。”
村長有些為難的看向三春:“都是一家子,孩子掙的錢也是家里的,這個到哪里也說不出理。”
三春急道:“可是王大伯去年就答應,讓王慧姐織完毯子就去上學,可是拖到今年,她都織兩塊地毯了,他還是不讓王慧去上學。”
王慧也嘶聲道:“他就是想讓我留在家里織毯子給他掙錢,不想讓我上學?!?
村子就給王長生做思想工作,讓孩子上學,這可是國家提倡的,但王長生一口咬定,他已經供王慧上完了小學,已經仁至義盡了,鄉里好多女娃娃一天學都沒上吶,弄的村長也無言以對,只得勸他不能再打孩子了。
王長生氣呼呼的道:“讓俺不打她也行,叫她把錢交出來?!?
最后,村長好說歹說,王慧把錢拿出來一半給自己的父親,但王長生要保證以后不能再打她,但上學的事最后也沒談成。
三春跑回代銷店,也不管蔣勤在做什么,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惹得蔣勤失笑:“怎么這還沒開學吶,沒走吶就想媽了,那你以后怎么到縣城里去上學啊?!?
三春抱住蔣勤,把臉頰靠在她軟乎乎的肚子上,喃喃道:“媽,你真好。”
蔣勤大笑:“喲,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俺家乖女兒都會撒嬌了,這是要干什么啊?是想吃糖了,還是想吃餅干,俺給你拿去?!?
三春不撒手,依舊緊抱著她,搖首道:“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抱抱你?!?
蔣勤還以為三春是要到縣城里上初中,第一次離開媽媽有點不適應,也就沒有推開她,任她抱著自己,一邊還給她梳理跑亂了的頭發。晚上,三春還膩呼呼的要和蔣勤一起睡,蔣勤也沒拒絕,抱著她睡了一晚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