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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叫罵著將手里的衣服重重地扔在水盆里,才轉過身,見那人背著一個女娃娃,不禁怒道:“你干嘛撿一個女娃娃回來,還嫌咱家不夠窮的,你個殺千刀的,你……”
不等她罵完,那中年人已經把二喜扔在了房檐下,伸出食指擋在嘴邊噓聲道:“別叫,這是俺找到的發財門路,表嫂家不是想要一個媳婦嗎,這不俺給她找到了。”
女子撇嘴道:“就她家那傻兒子,誰愿意嫁到他們家啊,還住在那深山溝里,哪家瞎了眼才會把閨女往火坑里送,你還是別搭理那家窮鬼,省得招麻煩。。”
中年男子呵呵笑道:“媳婦娶不起,但可以買個童養媳啊。”他說著,還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二喜。
那女子也頓時明白過來,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然下去:“就他們家窮的叮當響,能榨出幾個錢。”
“沒多有少的,不管多少,咱們不都是白撿的嗎。你搜搜這個女娃子,她應該是從家里跑出來的,還能買得起燒雞吶,身上肯定有錢。老子先去洗洗,出了一身的汗,你是不知道這個小妮子可鬼精著吶,險些逃了,還咬了俺一口,死丫頭片子……”他罵罵咧咧的進了后院去沖洗了。
第45章
那女子把二喜翻過來, 在她兜里摸索出一個手絹,打開一看, 里面竟然有十幾塊錢, 不禁高興的趕緊塞進了自己兜里。她滿懷希望的把二喜搜了個遍,卻再沒有搜出一點東西, 忍不住失望的打了她一巴掌,但隨即想起她還能賣錢,才收回了手。
二喜再醒來的時候,感覺四處都是漆黑的,還不住的晃動,她掙扎了一下, 才感覺出來, 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綁著,還被塞進了麻袋里。她應該是在架子車上, 車在崎嶇的山道里行駛, 顛簸的很。
二喜想要呼救, 可是嘴里塞著一塊破布, 任她用盡全力,也喊不出一個字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二喜掙扎的累了就又睡著了。
架子車吱吱扭扭的在鄉間的山道上行駛,越過了很多高山,穿過很多樹林, 才在一處山腳下停了下來。
山腳下有一戶人家,三間茅草屋依山而建,也沒有院墻,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遺。房間外面亂七八糟的的扔著許多柴火,幾只小雞在柴火堆里刨食。
駕車的中年男子把車停靠在院中,就揚聲叫道:“表嫂,快出來,看俺給你帶來什么稀罕物了。”
一個老年婦人的聲音在草屋中響起,充滿了嫌棄:“丁奎啊,你小子有什么稀罕物件能想起俺這個死老婆子,你不來刮莫俺就萬幸了。”她說著,已經從屋里走了出來。
那農婦大約五十多歲,頭發雖然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小眼睛骨碌碌的亂轉,顯得很是精明。
中年男子丁奎哈哈笑道:“表嫂,你真會開玩笑,怎么俺每次來你都以為是來搶你糧食的。”
那婦人瞥了一眼架子車上的麻袋,嗤笑道:“你這麻袋都帶來了,還不是想要糧食,你賭博輸的錢夠買一車糧食了,整天的瞎混……”
不等她啰嗦完,丁奎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表嫂,俺可一心想著你交代的事情,你怎么老一見面就訓斥俺。”
婦人驚喜的叫道:“你給俺找到兒媳婦了,是誰,哪家的閨女,家是哪里的?”
丁奎撇嘴:“表嫂,誰家愿意把閨女嫁到這深山老林里啊。”
婦人沉下臉色道:“你是逗著俺耍吶?”
丁奎笑道:“表嫂,娶不到媳婦,咱可以買啊。”他說著一拍車子上的麻袋道:“這可是俺朋友家的閨女,沒錢花了,死活央求俺給找個人家,俺就想到嫂子你了,畢竟咱們還是一家人吧。”
夫人將信將疑的道:“打開看看。”
丁奎把麻袋上的繩子解開,在黑暗里呆的久了的二喜,驟然被熱烈的陽光照耀在臉上,瞬間就醒了過來,但眼睛也睜不開,只得半瞇著眼睛向外看。
婦人看了看二喜,嫌棄的撇嘴道:“才十來歲的女娃娃,有什么用。”
丁奎把她拉到一邊道:“年紀大了,嫂子能栓的住嗎,就要這樣的小孩子,從小打罵教育,大了就乖順聽話了,再過個兩三年,不就能給你生孫子了嗎?”
婦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滿臉嫌棄的道:“這還要養好幾年,那得浪費多少糧食啊?”
丁奎也不勉強,呵呵笑道:“表嫂要是嫌棄,那就算了,俺再另外給找下家。”他說著,把麻袋又拉了上去,作勢要拉走。
婦人慌忙攔住,嗤笑道:“看你的脾氣,表嫂怎么著也要幫你這個忙的不是,怎么說咱也是一家人啊。”說完又神神秘秘的接道:“那邊要多少錢啊,多了俺可沒有。”
丁奎眼角密切的關注著婦人的臉色,緩緩說道:“人家孩子的父母要二百吶,但咱們是一家人,俺就做主給嫂子你少點,怎么著也待給個一百七八,一百五六吧。”
婦人跳腳:“你這是要搶劫吶,那能要這么多吶?”
“嫂子,不是俺要,是孩子的父母,實在是家里窮養不起才舍得買的,你說一個娃娃養這么大,也待花不少錢是吧。”
“不行,反正這樣太多……”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后一百二十成交,婦人還不放心的把麻袋解開,把二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看了一邊才點頭。
二喜急的眼淚都出來,拼命的搖頭,可嘴里塞滿了布,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根本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婦人從屋里拿出了一個破舊的小木盒子,從里面拿出一堆零散的紙票來。
丁奎也不嫌棄,兩人仔細的數了幾遍,還是差了幾塊錢不到一百二,但丁奎怕再有什么變故,便故作大方的擺了擺手笑道:“算了,那幾塊錢就當俺隨禮了,恭喜表嫂得了兒媳婦。”說著,便迫不及待的把木盒子合上,就想要拿走。
婦人死命的拽著,磨蹭了半天才咬牙松開了手:“你把盒子還俺,那可是傻子他爹留下來的。”
丁奎一邊向架子車走去,一邊頭也不回的道:“給你,俺咋拿這么多的零錢,盒子回頭俺給你還回來。”話還沒有說完,便拉著車子就走。
婦人還假意的謙讓:“奎啊,你在家吃了飯再走吧。”
丁奎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就走了,看著他的身影逐漸遠去,二喜是驚恐交加,她跳出了狼窩,現在就落入了虎穴,她可不想給人當童養媳啊。
她只能寄希望這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會像奶奶王敏那樣好說話,可以放自己回家。所以等那婦人一掏出她嘴里的破布,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大娘,你放了俺吧,俺不認識那個人,是他把俺綁來的,大娘,求求你,放了俺吧,求你了……”
那婦人沒有看二喜一眼,而是抖擻著那塊破布,看能不能用,一邊撇嘴道:“放了你,你剛才可是看到了,俺可是花了一百多塊錢把你買下來的,那可是俺們家一輩子的積蓄。”
二喜急的直哭:“大娘,你放俺回去,俺讓爹娘把錢還給你。”
婦人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還是一個機靈的丫頭吶,行,這樣生下的孩子肯定傻不了。”
她說前半句,二喜忍不住一喜,可是后半句直接把她打落到了地獄,她自己還是孩子,怎么能生吶,她不想生孩子,那次二嬸生孩子都險些沒命,她不想死。
二喜嚇的跑腿就要跑,可是她的手被捆綁的結實,那婦人也不追,只是把繩子綁在了院中的柿子樹上,任二喜怎么拼命,都無法跑走,她只得轉身回來。
此時那婦人已經進屋去拿了一堆的臟衣服出來,扔在水井邊,罵罵咧咧的道:“趕緊把衣裳洗了,如果洗不出來,你今天就別想吃飯。”
炎炎烈日,什么都不干,站在太陽底下,那汗都不住的流淌,何況去洗衣服。他們家的水井很深,沒有轱轆車水,只有一個鐵桶靠在水井的旁邊,上邊連著一根長長的麻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