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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些傻話,不上學就沒出息,你叫俺一聲爹,俺就要對得起這個稱呼。”
孫娟勒去臉上的淚珠,彎腰就去拔地里的草,冬天下雪滋養,地里的草長的老高,比麥苗都高了,靳安都拔了一堆。
可是見孫娟小小年紀就去拔草,便慌忙勸阻:“不用你干,你還小。”
孫娟揚起小臉,憨憨的笑道:“沒事,俺在家的時候,經常干。”說著就走開,去遠處拔草了。
蔣勤的眼也有些濕潤,她用手背沾了沾眼角道:“好,你們爺倆干吧,俺回去給你們做好吃的。”說完就走出了地頭,回家做飯去了。
下午,蔣勤和靳安帶她回了老院,靳山沒有說什么,王敏卻心疼自己的兒子,把他拉到一邊埋怨。靳安百般勸慰,見事已成定局,王敏也無法,只得接納了孫娟。靳山帶孫娟去了村里,把她的戶口下在靳安一家,改名靳娟。
家里多了一個人,三春她們沒說什么,但二喜卻是極端不喜歡,鬧的雞飛狗跳的,死活要把靳娟趕出去。把蔣勤氣的沒法,揍了她一頓也不見效,二喜還是在暗中欺負靳娟。
最后三春拉著她到背地里說道:“二姐,你不知道,她很勤快的,家里有什么活,她都搶著干,以后你不是就能少干很多活了。”
三春拿捏住了二喜懶惰的性子,這樣一說,二喜頓時眉開眼笑,終于是接納了靳娟。五福很是高興,小指頭點著幾人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哎呀媽呀,俺有四個姐姐了。”
蔣勤笑道:“是啊,你小子有福了,有四個姐姐疼你,剛好咱們家三春后面就是五福,現在娟子排第四,填了空缺。”
三春比靳娟大一歲,拉住她的手就叫道:“四妹妹。”
五福很有眼色的接道:“四姐。”
見一家子接納了她,還對她這么好,靳娟感動的眼淚都出來,哽咽著答應。
蔣勤揉了揉她的頭笑道:“好了,都去吃飯了。”
二喜第一個躥了出去,三春和五福也蹦跳著往灶房跑,靳娟卻默默退到了一邊,蔣勤叫住了她:“你這孩子做什么,喊你吃飯,怎么往一邊去。”
靳娟揉捏著自己的衣角道:“俺不吃,俺……晚上吃一頓就好了。”晚上餓的很了睡不著,白天餓了忍忍就過去了。
靳娟這樣說,可見是在自己家里餓習慣了,已經琢磨出規律了。蔣勤紅了眼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說道:“瞎說,那能不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干活,趕緊去。”說著,硬把靳娟拉到了灶房。
大春已經先給父母盛好了飯,隨后輪到自己姐妹,二喜卻已忍不住搶過勺子,自己盛起了飯,好似生怕別人搶沒了似的。
三春嫌棄的撇嘴,但她脾氣好沒說什么,五福卻是直腸子,馬上就叫嚷道:“二姐,你搶什么,好似多少年沒吃過飯似的,也不嫌丟人。”
蔣勤進來剛好聽見,便把勺子奪了過來,交還給大春,一邊瞪了二喜一眼,二喜只得塔拉著腦袋退都了兩步,讓開位置讓大春盛飯。
大春心眼好,給弟妹們盛飯都是滿碗,還盡量盛稠的,輪到自己,只盛了多半碗,還是稀水。現在添了靳娟,比她還要自覺,只盛了小半碗。
蔣勤勸了幾回,她都不聽,蔣勤只得每頓硬塞給她一個窩頭。靳娟要給三春,三春卻把碗端到一邊,避開了她的手,笑呵呵的道:“俺也有,剛剛吃了,娟子你趕緊吃吧。”
靳娟就去給二喜,二喜試探著想要去接,接到蔣勤嚴厲的目光,便慌忙縮回了手,訕訕道:“咱們都有,你……你趕緊去吃吧。”
三春她們開學了,但家里的活也不緊張,靳娟很能干,早上吃完飯就喂豬喂雞,然后就去地里拔草,回來喂豬。快到飯點,就回來幫忙燒火做飯,一刻也不閑著,惹得蔣勤更加疼惜她。
二喜和自己親姐妹都要計較的主,何況靳娟,見父母都疼愛靳娟,她心里就不平衡,沒少暗地里欺負靳娟,找她的麻煩。還是三春數落了她幾次,說她要是再欺負靳娟,人家走了,那家里的活還待她干。而且還威脅以后再不讓同學們和她玩,這才制住了二喜,不敢那么明目張膽的欺負靳娟。
三春在河里吃了兩次虧,不大敢去了,下午放學就乖乖地和大春他們一起回家,路上就順便拔草,回去好喂豬。
二喜不干:“家里不是有娟子拔草喂豬了嗎,俺不拔。”說完就跑走去找人玩了。
三春老老實實的和大春一起拔草,大春年歲大,干活也麻利,不一會就拔了好多。三春小拔的草少,被自己姐姐比下去了,三春有些不服氣,就去遠處草多的地方拔。
蹲在地上拔草,時間久了,腿有些疼,三春便直起腰歇一會,卻看見不遠處有個陌生的男孩也在拔草,看清他拔的草忍不住開口道:“喂,同學,就算你和這家有仇,也不能糟蹋糧食啊。”
那男孩聞言抬起了頭,看向三春,他穿著軍綠色的上衣,下身穿著深藍色的褲子,很普通的衣著。但他的臉卻長的很好看,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清澈如水,涼涼的看著三春道:“我給他們家的地拔草,莊稼能長的更好,怎么說是糟蹋了。”
三春失笑:“你拔的哪里是草,那明明是芝麻棵。”
男孩皺眉道:“可是王兵告訴我,這是……野芝麻菜。”
三春嘆氣:“野芝麻菜的葉子光滑,而芝麻棵的背面都是絨毛。”
那男孩難以置信的翻看著手中的野菜,發現背面真的有很多絨毛,不禁結結巴巴的道:“這……這不是野菜嗎?”
三春耐著性子解釋:“這是芝麻,香油就是芝麻壓榨出來的,這是糧食,還是很貴的那種。”
男孩不禁吃吃道:“那現在怎么辦?”
“先種回去,看能不能活吧。”三春說完走過去,和他一起把芝麻棵都挑出來,重新栽種在地里。
男孩有些擔憂的道:“這樣還能活嗎?”
三春搖頭:“恐怕難,你還是到河里去灌點水給澆澆,或許還能活。”
“河在哪里?”
四里八村就這一條河,連小孩子都知道河的位置,他卻不知道,三春不禁問道:“你不是這個村里的人嗎?”
眼前的男孩穿的雖然很普通,但漿洗的很是干凈,即使挖了很多野菜,身上還是干干凈凈的。鄉下的男孩子都是泥猴,整天都弄的臟兮兮的,和面前這個男孩大相徑庭。
果然,男孩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村里的人,我家在縣里。”
三春有些不解:“你家在縣里,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你和王兵是什么關系?”
“他是我表哥,我媽生了小弟弟,現在縣里抓計劃生育,所以我媽就讓我到舅舅家躲一陣。”
三春恍然大悟,見他是王兵的親戚,便熱情的說道:“我是王兵的同學,和他姐姐王慧也是一個班的,我帶你去河里罷。”
兩人一起趕到了河里,可是沒有工具,他們也無法把水運過來,三春便到一邊去掰了幾片梧桐葉子,窩成斗狀,裝滿了水,慢慢走回去,生怕水會濺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