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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喜一把推開她:“要讓你讓,俺憑什么要讓他們。”
大春沒有防備,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蔣勤怒火中燒,在二喜的后背狠狠地拍了一一巴掌,上前拉起大春就回屋去了。
見自己媳婦不管了,靳安只得硬著頭皮道:“爹,您老人家消消氣,二喜還小,她……”
靳山冷哼:“還小,就她這性子,等長大了,有你吃的后悔藥。”
靳安吶吶的不敢再說話,可靳山再生氣,也不能和二喜較真,就讓她去外面跪著,眼不見為凈。
稍事休息了一會,王敏去灶房熱了剩飯,一家子吃了,也沒睡,就徑直去了陳愛民的家,幫忙卸車。靳安夫妻兩還留下給他們把麥子打出來才回家,回到家還要打自家的麥子,夏天,那雨說來就來,可不能耽誤,糟蹋了糧食。
夫妻兩個忙的人仰馬翻的,蔣勤雖然心疼自己的孩子,卻實在沒有時間來照顧她。這糧食可是一家子的命,若是淋了雨發霉,一家子還不喝西北風去。
但三春和五福現在很害怕二喜,生怕她再把他們扔在野外不管,死活不讓她領。靳山也怕孫子孫女再出什么事,就嚴令大春帶著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前大春的活就輪到了二喜的頭上。
二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叫苦不迭,可是在靳山的眼皮子地下,她也不敢偷懶,只得咬著牙干活。
但大春勤快,平時喂雞,砍柴火,挖野菜,燒火做飯刷碗什么活都干,這些猛的全部落在好吃懶做的二喜身上,她那里吃得消。
靳華本來看二喜就不順眼,此時落在她手里,哪里會心疼她:“二喜,燒火做飯,快點……”
飯還沒有吃完,靳華就催著她去喂雞,然后刷碗。二喜做完,累的癱坐在石桌上,還沒喘口氣,靳華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二喜,去拾些柴火,不然晚上沒柴火做飯了。”
二喜犟嘴:“那墻邊的不是柴火嗎?”
靳安勤快,冬天農活不忙的時候,就去山里砍了好多柴火,整整齊齊的碼在后墻外。
“那是硬柴,要引火的穰柴,多拾些,快去……”
二喜坐著不動,硬著脖子道:“我不去,外面熱死了。”
靳華挑眉:“熱,咱家里的人不都在地里干活,收麥子,他們就不怕熱,難道就你知道熱。沒有柴火,晚上做不成飯,難道你要他們勞累一天,連飯都沒得吃嗎?”
“反正我不去。”
“行,你別去,晚上沒飯吃,看你爺回來不打死你。”
二喜脾氣犟,家里她就害怕靳山和自己的母親蔣勤,見靳華拿爺爺來威脅她,只有不情不愿的起身,嘟嘟噥噥的去了。
只拾了一籃枯樹葉子,后來偷懶的在別家已經打出來的麥秸剁上,抽出一捆背了回去,就算交了差。
靳華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會事,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咱家的麥子還沒打出來,這麥秸從誰家偷來的,別人家這麥秸也是要燒火,喂牛用的,你怎么能去偷。”
二喜辯駁道:“俺把柴拾回來了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靳華氣結:“好了,晚上做面條要用野草,你去地里鏟點,多鏟一些,家里的面沒了,只剩下一點,菜少了,飯就稀了。”
聽到晚上要吃面條,二喜很高興,可是笑容剛剛浮上臉龐,便聽到要自己去鏟野菜,頓時就哭喪起了臉,咬牙切齒狠狠地瞪著靳華不動。
靳華好笑的看著她:“要不然你去帶三春和五福,讓大春去。”
現在三春看見她,跟見鬼似的,五福也死活都不跟她一起玩,看著遠處領著弟弟妹妹玩耍的姐姐,她嫉恨的眼都紅了,可是也無可奈何,只得拿起籃子又出了門。
這些活平時都是大春的,二喜基本沒怎么干,就是干也只是跟在大春后面做做樣子,如今卻壓了她一個人的頭上。
二喜剛剛六歲,身量還小,又加上平時懶,干活不麻利,磨磨蹭蹭的到了天黑才鏟了一籃子野菜,吭吭哧哧的抗了回來。
靳華還嫌她晚了,又是一頓數落,二喜委屈的直掉眼淚,飯都沒吃,就進屋躺炕上去睡了。
靳華叫她過來燒火做飯,她只當沒有聽見,最后還是大春抱著三春去幫忙燒火做了飯,面條做好,大春又給她端了過去。
第19章
二喜雖然置氣,卻舍不得餓著自己,大春前腳剛出去,她就爬起來把一大碗野菜面條吃的干干凈凈。
野菜用滾水燙熟,擠干水分,用粗鹽炒了,沒有油,吃起來沒滋沒味的,但忙碌了一天的二喜也吃的津津有味。
白面條可不是平常能吃到的,這可是農忙的時候才能吃上的美食,大春和靳華把面條都盛在了靳山他們的碗里,兩個人只是吃了一些野菜,喝了些湯水。
這樣陀螺似的干了幾天,二喜就吃不消,撂挑子不干了。
靳山餓了她一天,二喜才安生了,乖乖地去干活,大春領著三春五福在家里,幫著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一家子幫襯著,才把麥子搶收了回來。雖然人都累的瘦了一圈,但看著滿屋子的糧食,還是笑逐顏開。
有的人家晚了幾天收割麥子,就被雨淋了,堆在屋里,不能晾曬,也打不出來,生生的捂霉了,一家子看著滿屋子發霉的麥子,欲哭無淚。
靳民家最慘,他兒子靳剛好吃懶做,孫子年幼,也幫不上什么忙,他的兩個妹妹倒勤快,幫著父親去地里收割麥子,可是女孩子畢竟沒什么力氣。一家人緊趕慢趕的,也只是打出了一半的麥子,剩下的全堆在屋里。
兩個妹子哭著在家里搓麥子,只求多少能挽回一些,這都是救命的糧食,如果沒了,一家人還不活活餓死。
她們兩只顧著忙,就忘了做飯,本來就心中不滿的,擔心以后自己的口糧沒了的靳剛就怒了,拽著兩個妹妹的頭發就打,靳民出來阻止,也被自己兒子打了。
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指望著這些麥子活命吶,可是卻被雨淋了,好多都霉了,一家子以后可怎么活。
本來就心急如焚的靳民再看到兒子犯渾,一時間心如死灰,加上他老伴護短,靳剛這樣她還死命護著,數落他的不是。靳民心灰意冷,沖到村子里唯一的河里,就要跳河。
靳家莊的這條河,寬二十幾米,沿河兩岸的河灘上都是石頭和樹木,河水很淺,只有在夏季的時候才會因為漲水而深些,足以淹死人。
他們一家鬧的雞飛狗跳的,村里的人自然早就知道了,哪里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跳河,拋下手中的活計,過來勸阻。
靳民被村民拉著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老淚縱橫,有些沒能及時收回麥子的人家,自然是最了解他的苦楚。可現在哪家的糧食都不寬裕,愛莫能助的看著他,說些寬心的話,卻解決不了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