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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孫女把人咬了,他兒媳婦還追著自己打了幾棍,陳彥學以為,靳山肯定會嚇的屁滾尿流的跑回來賠罪,自己就可以趁機要挾他答應(yīng)了這門親事,結(jié)果靳山根本不在乎,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
陳彥學滿肚子的氣,可是靳山油鹽不進,他只得悻悻的走了,但靳山家要和大隊隊長家結(jié)親的事卻傳的沸沸揚揚。
靳山本來就對陳彥學有意見,這次他登門還打了自己最疼愛的三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靳山更加的嫌棄,不管靳武怎么說都不肯答應(yīng),這事便先放下來。
可是有一天,靳山去給鄰村的一戶人家壘灶臺,回來沒多久,大隊就帶人把他抓了起來。饒是蔣勤用了河?xùn)|獅子吼,也沒能救下自己的公公,靳山還是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人帶走了。
一家子急的惶惶不可終日,便讓靳武去大隊詢問,結(jié)果卻是說靳家莊里有人舉報靳山接私活掙錢,挖社會主義墻角什么的。靳安他們明白了,這是隊里有人嫉恨他們家,靳山會泥瓦活,靳武又學醫(yī),要進衛(wèi)生所,還攀上了陳彥學,要娶大隊長家的閨女,便有人眼紅了。
蔣勤那火爆脾氣哪里忍得住,撿起地上的臉盆,又去外面柴火堆上抽了一跟棍子,就出去了,王敏嚇的趕緊讓靳華跟著:“快跟著你大嫂,別讓她干什么傻事,可不能得罪人,快去……”
靳華慌忙跟上,蔣勤卻是一溜煙的去了靳民家的院外,把那臉盆敲的叮當響:“靳民,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家的屋子,灶臺那個不是我爹幫忙蓋的。給你家蓋房子的時候,我爹腿摔傷了,問你家要過一分錢沒有,連飯都沒吃你家一口。
你就這么陷害他,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個混賬東西。你那個不孝兒子追著你滿村打,打的頭破血流的,還是俺爹出面攔著,還把不舍得吃的餅給你吃,你個狼心狗肺的,你不是東西……”
于是靳家莊的人又一次領(lǐng)略了蔣勤的厲害,不重樣的罵了靳民一下午,靳民一家子竟然沒有一人敢出面,連靳剛那個混不吝都沒敢露頭。
那臉盆被敲的咣咣鐺鐺的響,全村的人幾乎都跑過來看熱鬧,把靳民家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聽蔣勤這么一罵頓時都明白了,這舉報靳山的人竟然是靳民,要不然他早跳出來反駁了,會任蔣勤這么將他罵的狗血淋頭的。
最后還是蔣勤罵累了,才點金收兵,等蔣勤出了氣才發(fā)現(xiàn)臉盆竟然被敲癟了。王敏最是節(jié)儉,那是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可是看見唯一的臉盆被敲癟了,卻沒有責怪一句話,晚上還破天荒的給蔣勤攤了一個餅子。
雖然罵了靳民出了氣,但靳山卻還被關(guān)押在大隊里,還掛了牌子游街批.斗。靳山在四里八村德高望重,自然有人知道他給人幫忙干點活,根本就不收錢,可人微言輕,大隊里死活不肯放人。
也有人眼紅的,追著靳山扔土坷垃,靳山的身上藍色打了補丁的衣服被砸的到處都是土色,連頭頂上都是,狼狽不堪。
王敏見了,哭的死去活來的,可也沒法子,最后靳山被關(guān)了幾個月才放回來,人憔悴消瘦了很多。
“給老二準備婚事吧。”靳山回來只說了一句話,就下地干活去了,以后再有人求到門上幫忙做泥瓦活,靳山死活不去了。
這么實誠的人被逼到如此境地,鄉(xiāng)親也少了便利,對靳民一家就更痛恨了,當面背地里都有人指責他們,靳民整天嚇的跟過街老鼠似的。
家里人也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問了靳武才知道靳山之所以能放出來,是因為陳彥學求情周旋,才把人救出來的,但條件就是要靳武娶他們家閨女。
靳山雖然答應(yīng)了婚事,卻什么彩禮都沒準備,問急了就一句話,家里窮沒錢,不愿意嫁就不嫁。靳山這么抻著,陳彥學也沒辦法,誰叫自家閨女死活要嫁給靳武吶,只得自家給準備了幾雙新棉花被子,還陪嫁了一輛自行車。
蔣勤那也是明白人,知道這是陳彥學趁機要挾自己公公,所以才促成了這門親事,雖然心中也嫌棄陳家的人,但只要公公能平安回來就高興了。
可是聽到新媳婦要求住在上屋的瓦房里,她就不高興了,靳安是老大,都沒敢說住上房,靳武是小的,卻要住在正屋。而且那屋還是屯糧食用的,糧食可是一家子的命,要是騰出來搬到草房里,被老鼠吃了怎么辦,淋了雨怎么辦。
蔣勤氣的也不出工了,在家嘔氣,可是靳家沒有準備彩禮,那陳芳又是隊長家的閨女,嬌貴著吶,最后靳武好說歹說的說動了王敏。
王敏最疼自己的小兒子,而且蔣勤也知道家里的大事,其實是少言寡語的王敏拿主意的,現(xiàn)在她答應(yīng)了,即使靳山不同意,都沒辦法,蔣勤氣的回了娘家,住了好幾天才回來。
可她再氣也攔不住新人進門,十一月,陳芳被靳武推著自行車接進了家門。按靳山的意思,根本就不想大辦,一來他嫌丟人,二來也因為實在是太窮了,家里蓋房子的債都沒有還清,哪里有余錢大操大辦。
第11章
但王敏心疼小兒子,加上陳彥學施壓,他的閨女可是要風光出嫁的,靳山只得厚著老臉出去借了一圈,借了二十塊錢請了幾桌客。
村子里鄉(xiāng)親都是一元二元的,靳民沒有登門,卻托人遞了五元,那可是最重的禮了,靳民只有一個兒子靳剛,還好吃懶做,比靳山家還窮,根本就拿不出五元錢,這錢可能都是出去借的。
靳山不肯收,讓人退了回去,但靳民死活不接,那跑腿的人只得又拿了回來,靳山接了,冷哼道:“行,俺靳山坐了幾個月的牢,得了五元錢,算補償了。”
前來賀喜的人哪里還敢說話,但也不好意思再指責靳民,畢竟五元錢真的很多,可值好多工分吶。
靳民家也沒有那么多錢,還是出去求爺爺告奶奶借的,他心中愧疚沒有登門,卻讓人捎了這么重的禮過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么,就打哈哈的糊弄過去了。
陳芳身材微胖,在吃都吃不飽的年代,少有肥胖的人,襯的很是富態(tài)。她長相一般,但她穿了鮮艷的大紅襖子,看起來圓臉紅撲撲,還算耐看,把靳武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家里的糧食挪到了原來靳武的屋子,就是挨著靳安的那間,新房安置在了上屋的瓦房里,新打的柴床,還有柜子,上面貼著大紅喜字,看起來很是喜慶。
但靳山卻不是很高興,意興闌珊的招待了各位親朋好友,晚上收拾桌面的時候,把僅剩的一點有肉的攬鍋菜,讓大春偷偷地給靳民家送去了。
新婚燕爾,靳武又不肯到大隊里干活掙工分,小兩口經(jīng)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惹得一家子都不高興,但礙著王敏偏袒,都隱忍的沒有出聲。
靳武如愿的進了大隊的衛(wèi)生所,每月的工資是十三塊六,雖然不多,但是在鄉(xiāng)下,那也是一筆巨款了。
靳武那消瘦的小身板整天都挺的筆直,在家里指手劃腳的,儼然一副當家作主的模樣。陳芳有她父親出面說情,接了隊里最清閑的活,做了豬倌。
靳山他們隊里只有二十多戶人家,村子小,只喂了兩頭豬,根本沒什么活。每天絆點豬食摻上麩子喂完豬,去地里拔點野草回來扔在豬圈里就沒什么事了。陳芳無所事事,就整天拿著一角瓜子,一路走一路嘴皮子翻飛,走東家串西家的去串門閑話。
而每月清豬圈,還要喊上靳山和靳安幫忙,她嫌臟,每次都躲的遠遠的。這些蔣勤還能忍著,可是大冬天的很冷,陳芳每天都賴被窩,死活不起來,更別說幫忙做飯了,半晌起來吃完飯,碗筷一扔人就沒影了。
還經(jīng)常挑肥揀瘦的嫌棄家里伙食不好,鬧著要吃饅頭,不做她就給靳武甩臉子,靳武就拐過來央求王敏,為了兒子,王敏只得忍氣吞聲偷偷給做了,可是日子久了,她給小兒媳婦開小灶的事還是暴露了,惹的蔣勤爆發(fā),在家中狠狠地鬧騰了一番,那陳芳才消停些。
陳芳不做飯,不做家務(wù)也就算了,她和靳武的衣服換下來,往盆里一扔就不管了。大冬天還要去河里把冰敲開給他們洗,蔣勤心疼婆婆,怕她凍壞了,就替她洗。
這些蔣勤都忍了,可是不久就發(fā)生了一件她不能忍的事,大春帶著三春出去玩,村里的人知道三春被靳山嬌慣出來的毛病,就起哄看誰能把三春哄過來抱。
三春從小習慣了,除了家里人,誰都不讓抱,隊里的人見騙不過來,便攛掇著讓陳芳抱,結(jié)果陳芳用盡渾身解數(shù),三春就是不讓她抱。
陳芳跌了面子,就打了三春兩巴掌,把三春的小屁股都打紅了,陳芳這下可是點了□□包了。
到了晚上,蔣勤把一家子都叫到了上屋,開門見山的說道:“爹,咱們是一家人,從嫁過來俺也沒跟您二老分什么親疏遠近,但俺是來咱家做媳婦的,不是當老媽子的。憑什么都是兒媳婦,我就要伺候老二家的,給她洗衣服做飯,我男人還待給她去清豬圈。這就算了,她還不滿意,還敢打我們家三春,這那是娶的媳婦,簡直是娶了一尊佛嗎,我們一家是要供起來嗎?”
靳安一直在暗中扯她的衣襟,但蔣勤卻重重地拍開了他的手:“不管怎么樣,今天得把話說清楚了。”
靳武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嶄新的中山裝道:“大嫂,你也太夸張了,三春那個犟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芳芳只是拍了她兩下,哪里就是打了。”
蔣勤冷笑:“那是拍?到現(xiàn)在,三春身上的紅印子還沒有下去吶,反正以后俺是絕不伺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