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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下課,樓梯口上上下下的學生很多,幾乎每個人經過都會向兩人看一眼。
江溪瞥了他一眼,“跟我來。”
她率先下了樓,教學樓后有一排花圃,在這時間花圃通常沒什么人,江溪找了個臺階坐下,身后是一排硬硬的磚石,抵在背心,讓她瞬間有了安定感。
“坐。”
盧皓不安地坐了下來,一只手不自覺地扒拉著臺階下的一叢小草。
“盧皓,我們分手吧。”
江溪微微瞇著眼,余光中一片火紅的晚霞拉著夕陽,仿佛長長的火炬直墜下地平面,天漸漸暗了下來。
“……為什么?”
盧皓意外的平靜。
江溪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指甲掐著手心:“沒為什么。”
“是因為你之前的事?”盧皓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試圖透過厚厚的眼鏡片看穿她,“我不在乎。”單眼皮,高鼻梁,少年初具雛形的輪廓已經有了一絲剛毅。
江溪搖頭,“是我的問題。”
她將手心展開,“你看好了。”
少女的掌心,水豆腐般光滑,半點不見瘢痕。
盧皓莫名地看著江溪將手覆在自己手背,他垂著眼,耳朵尖漸漸紅了。
漸漸的,他覺出了不對。
兩人掌背相貼之處已出了滑膩膩的一層汗,江溪緊緊扣著他,竟把他手背一圈攥得生疼。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江溪原本白皙光滑的手上,冒出了一顆又一顆的紅疹子,而且還有不斷往上蔓延的趨勢。
“你——”
盧皓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以他有限的知識,還猜不到發生了什么。
“盧皓——”江溪笑了笑,“我啊,這里有病,治不好了。”
她指了指心口,眼睛瞇成了月牙兒,渾然不在乎地道。
前世十一年的凌-辱,直到那老不死地跑來床上,成了壓垮江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對男人起了生理性的厭惡。
除了江父,或性別意識較弱的幼兒,任何少年或者男人靠近江溪,都會讓她過敏,嚴重的甚至會導致休克。
盧皓顯然不明白。
江溪抬起左手,他下意識地攥住不放,見她面露痛苦,又唬得連忙丟開,“對,對不起。”
“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江溪收回左手,抱歉地看著盧皓,“我們分手吧。”
這個在她夢中的少年,依然純粹而干凈,那么好,那么遠。
這世上有人愛過剩,而她江溪,顯然已經愛無能。
盧皓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江溪靜靜靠著身后花圃,左手顫著往口袋里掏——卻失望地發現,里頭沒有一支煙。
對了,她還沒產生煙癮。
“嗤——”
一片昏暗中,花圃內傳出一道低沉的嗓音,“小丫頭,你這甩人的功夫,比我可高明多了。”
嗓音低沉,如世上最悠揚的大提琴穿過薄暮冥冥的現實,擊碎了江溪的沉穩。
“誰?!”
第14章 叫叔叔
太陽已經降到了地平線以下,只余一點微光茍延殘喘。花圃內一片寂靜,仿佛剛才那聲嘲笑只是出自人的臆想。
江溪朝里探了探,花圃呈凹字型,與教學樓成九十度折角,折角里,隱隱綽綽坐著一個人影,看不清臉,卻能讓人感覺暗處灼灼逼人的視線。
一個陌生的,能讓人感覺到壓迫感的男人。
江溪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我甩人,您看戲,這行為不大厚道吧?”
“我以為,這里是公共區域。”
男人懶洋洋地靠向身后的臺階,長腿伸展開來,幾乎抵到教學樓的墻壁邊沿,一只手搭在弓起的右腿上,指尖煙火明明滅滅,他撣了撣煙頭,有些漫不經心:
“丫頭,下回甩人,記得找個沒人的清凈地方。”
“謝叔叔指點。”
江溪怒極反笑,鬼個下次。
男人好像被這一句“叔叔”嚇得不清,咳了一聲,“真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