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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琳嘉口不擇言,只挑最惡毒的話語來說。
夾在中間的慕華淑大驚,趕緊將尉遲琳嘉拉倒一旁,“事情發(fā)生的突然,焦嬌出事我們誰也不想的。敏幽一番分析言之有理,我們?nèi)€確實嫌疑最大,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冷靜,可千萬不要自己亂了陣腳。”
慕華淑一邊說,一邊連忙給寧敏幽使眼色。
看在慕華淑的面子上,寧敏幽按捺心中怒火,只是語氣卻不怎么好,“姐妹一場,我不想與你在焦嬌寢殿內(nèi)爭執(zh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寧敏幽再不肯多言,沉默立在一旁。
見尉遲琳嘉還在梗著脖子鬧脾氣,慕華淑心中嘆一口氣,這個老好人還是得她來做,“我們四個進(jìn)宮后風(fēng)頭無兩,旁人怕是早存嫉妒心思,今日之事不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有人在旁開導(dǎo),尉遲琳嘉再耍小脾氣,可就是不識抬舉了,顯然尉遲琳嘉也不是這樣的人,“焦嬌喝了那晚酥酪才出事的,定是那東西有問題。”
慕華淑顯然也知道,只是在座的幾人品階低微,心中再焦急,也只能等皇后調(diào)查處置。
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小太監(jiān)已在唱詞,一聲皇后駕到,尾音拖得老長。
珠簾擺動,人已近前。尾隨的幾名太醫(yī)匆忙行禮后就進(jìn)去診治。慕華淑等人也上前給皇后見禮。
只聽皇后叫了聲起,開門見山地問道:“怎么好好的孩子就沒了?”
慕華淑品階最高,自是她主動上前回應(yīng),“回皇后娘娘,我們四人本在說笑,焦嬌喝了一碗牛乳酥酪就出事了。”后一句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案幾“砰”的一聲震響,皇后怒不可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璟雯,將接觸過牛乳酥酪的宮女內(nèi)侍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送去暴室!本宮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在宮中行這等骯臟手段!”
慕華淑捏緊了手帕,她突然想到那碗酥酪前后經(jīng)手人是敬嬤嬤和寧敏幽!
璟雯領(lǐng)命,心中卻暗暗叫苦,這會子,哪里還捉得到人?
“皇后娘娘。”寧敏幽及時出聲,“嬪妾早已讓敬嬤嬤將寶華殿接觸過牛乳酥酪的人都控住了。”
聞言,皇后看了一眼底下躬身回話的人,隨即擺手讓璟雯將人都押去審問。
兩名太醫(yī)剛好這會兒出來回話,說是要檢查一下吃食。
桌上的吃食挨個被檢查了個遍,兩人時不時地低聲討論一番,互相得到肯定的答案才上前回話,“回皇后娘娘,焦婕妤小產(chǎn)是因為誤食了附子,臣等仔細(xì)檢查后發(fā)現(xiàn),牛乳酥酪的碗沿上有少量附子粉,但是含量不足以讓焦婕妤小產(chǎn)。不過若是長期服用,造成焦婕妤小產(chǎn)也不是不可能。”
太醫(yī)這番話的意思就是有人暗中策劃已久,長期在焦嬌的吃食上動手腳。眾人心中皆嘆了一口氣,幕后之人手段謹(jǐn)慎,從御膳房到寶華殿,中間有機(jī)會接觸吃食的內(nèi)侍不知幾何,調(diào)查起來困難重重,可見是鐵了心地害人。
皇后已然吩咐人去太醫(yī)院查自焦嬌有孕以來,何人取用了附子。只是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長時間,中間可操作的余地太大,指不定最后查到的只是具尸體。
不過即使希望渺茫,作為手握治理六宮之權(quán)的皇后,也只能盡力去查,不然回頭太后皇上怪罪下來,一聲中饋無能就夠皇后受得了。
仨人隨皇后看望過焦嬌后,就跟著皇后一起離開了寶華殿。
此時接近正午,日照充沛,可是仨人卻渾身發(fā)冷,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尉遲琳嘉走著走著突然停下,嘴唇輕微顫抖地輕聲質(zhì)問:“寧才人不是碰了那碗酥酪嗎?為何剛剛不回稟皇后娘娘?”
這會兒連稱呼都改了,只是沒人有精力去注意。
隨著那聲質(zhì)問,慕華淑未露出震驚的神色,顯然這個問題在她心里盤桓很久了,于是也轉(zhuǎn)頭去看寧敏幽,想從她那兒得到一個答案。
被身邊親近的人懷疑,這滋味兒換誰也不好受,寧敏幽也不例外,一瞬間震驚和難過填滿了心房,一時之間竟然沒說出話來。
見寧敏幽這副樣子,兩人也是驚懼不定,尉遲琳嘉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問道:“說不出話來了嗎?難道真的是你?”
“為什么懷疑我?”寧敏幽忍住心中酸澀,卻倔強(qiáng)地不張口解釋,反倒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尉遲琳嘉震怒,胸膛起伏,紅著眼眶一聲接著一聲質(zhì)問:“真的是你?為什么?焦嬌天天黏著你身后叫你寧姐姐,換來的是一碗抹著附子粉的酥酪?”
長袖掩蓋下的手牢牢攥成拳頭,心中怒火和委屈交雜在一起,但是面色上,寧敏幽仍然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靜靜地看著尉遲琳嘉不語,眼神沉寂。
急得慕華淑只好一邊勸尉遲琳嘉冷靜,一邊讓寧敏幽說明情況。奈何兩個人像是對上了,死命盯著對方瞧,卻一句話都不說。
慕華淑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最后無奈氣道:“這是怎么了?事情還沒調(diào)查清楚,自己人先鬧起來了,往日里的姐妹情深都是演給外人看的嗎?”
這招激將法奏效了,尉遲琳嘉終于開口說話,不過仍然惡狠狠盯著寧敏幽,“那你讓她把事情說清楚,這樣一聲不吭的,誰知道是不是心虛?”
“你自己昏了頭,還要人陪著你一起瘋不成?”寧敏幽語氣不善地回懟,臉色不愉,她從沒覺得尉遲琳嘉如此愚鈍過。
“什么時候你冷靜了,再來找我要解釋。”寧敏幽收回視線,在這人來人往的道上與人爭論她嫌丟人,于是干凈利落地轉(zhuǎn)身走人。
再不管后頭的尉遲琳嘉是如何的跳腳氣憤,也不想去管慕華淑是如何耐心勸解尉遲琳嘉冷靜,長時間的真心相待,換來的竟然只有懷疑,此刻忍著不掉眼淚就是寧敏幽最后的倔強(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