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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昏黃,鏡中的姑娘明眸皓齒,就算眼睛微紅,依舊容色無雙,謝婉寧忽然生出了些力氣,她問道:“他呢……”
山梔見狀就行了個禮:“姑爺他一直在旁邊的廂房里,也是一步都沒出房門,”她說完就小心翼翼地去看謝婉寧的神情。
謝婉寧忽然生出了些力氣,他不要她了,她該怎么活下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偏偏她現(xiàn)在這么愛他。
“山梔,你去那些湯食來,我去看看他,”謝婉寧說。
謝婉寧推開了門,屋子里只燃了一盞燈,顯得很是昏暗,陸起淮靠在美人榻上閉眼,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謝婉寧輕手輕腳地過去,然后坐在他身邊,她不敢吵醒他,就把食盒放在一旁。
陸起淮閉著雙眼,眉毛皺在了一起,眉心的皺痕明顯,謝婉寧下意識就抬手想去撫平他的皺痕。
卻沒想到陸起淮直接就把她的手給握住了,他的聲音低沉:“你怎么來了。”
謝婉寧擠出了一個笑容:“我聽說你沒有吃晚飯。”
謝婉寧也握住了他的手:“陸起淮,我早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都過去了,你相信我?!?
陸起淮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你讓我怎么相信你,就連我們的婚事,都是我強迫的你,如果不是我一直堅持,你又怎么會嫁給我,”她是他一直苦苦相求才得來的。
謝婉寧的聲音帶了哭腔兒:“陸起淮,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我會隨意嫁給不喜歡的人嗎,就算當時沒有那么愛,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陸起淮,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她終于說出了口。
他這樣好的人,她怎么會不喜歡呢,成親后的這些日子,她一點一點淪陷,她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陷進去了,再也出不來了。
陸起淮則是震驚,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些話,她玲瓏的眉眼早已沾滿了淚水。
良久,陸起淮都沒有反應(yīng),謝婉寧的心一點點落了下去,他不會要她了,早就知道是這樣,她何必要自取其辱呢,她握著他的手漸漸地落了下去。
謝婉寧抿了抿唇:“陸起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說完就流眼淚了,仿佛在垂死掙扎一般,謝婉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這一輩子的眼淚都要在今天流完似的。
陸起淮張了張嘴,像是要說話的樣子。
謝婉寧卻怕聽見他不要她的話,她忽然湊過去吻他的唇,然后去咬他的下巴,手也開始解他衣襟的帶子,她太害怕了,害怕聽到陸起淮說出那些話。
陸起淮則是怔愣了一會兒,然后把她攬進懷里,仿佛要捏斷她的纖腰一般,重重地吻上她的唇,汲取她的甜蜜溫軟,兩個人抵死纏綿,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謝婉寧昏昏睡去。
陸起淮看著她熟悉的眉眼,然后輕輕地吻上去,他苦笑,我怎么會不要你呢。
他早已經(jīng)相信她的話了,她說的對,像她這般的人,怎么會說出害怕他不要她的話,那分明就是愛極的表現(xiàn),是的,她愛他,只不過他還有些嫉妒,嫉妒在上輩子里,自己在她和趙徹的人生中只是個毫無關(guān)系的陌生人,他一想到這里就覺得難過。
陸起淮輕輕開口:“謝婉寧,我不生氣了,也不怪你了,我都明白了,我們兩個以后好好在一起,”然后攬著謝婉寧睡去。
只可惜,這話卻沒來得及叫謝婉寧聽見。
第二天,謝婉寧起來的時候就覺得渾身都像是被碾過似的,昨晚太瘋狂了,她現(xiàn)在想起都有些臉紅,她喚山梔過來:“他呢。”
山梔就道:“姑娘,姑爺上朝去了,”她看著謝婉寧的臉色小心地問:“您和姑爺和好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既然都那個了,還那么激烈,姑娘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應(yīng)該是和好了吧。
謝婉寧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昨晚她太害怕陸起淮說出不要她的話,她才那般主動,而后兩個人也沒再說話。
她確實不知道陸起淮有沒有原諒她,但看昨晚的樣子應(yīng)該是還有希望,只能等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問他了。
可是直到晚上陸起淮也沒能回來。
回來的卻是陳青,陸起淮的至交好友,他穿著一身官服,匆匆忙忙的樣子:“昨晚急召來說大同有韃靼在滋事,起淮他曾經(jīng)去過大同,也算是有經(jīng)驗,圣上就派他去平叛了?!?
謝婉寧就覺得耳朵里開始嗡鳴,陳青的話一直回繞:“他走的急,直接就領(lǐng)著精兵走了,也沒時間寫封信給你,只交代了我告訴你要好好保重?!?
謝婉寧的世界里卻只剩下了一個聲音,陸起淮走了,連她的面都沒見。
第120章
陳青很是負責任,下了朝連官袍都沒脫就去陸府報信了,回到家以后他想起了陸起淮的小妻子,臉色煞白,看著就很嚇人。
他特意跟妻子陳太太說了這事:“朝上突然來了急報,說是大同有韃靼來犯,如今朝上哪有可用的人,起淮他雖是文官,但在統(tǒng)領(lǐng)士兵上很是出色,比那些所謂的將軍都要厲害,皇上也就派了他去了。”
陳青說到這里就嘆了口氣:“這事急迫的很,他連府都回不得,直接就率兵出城了,他特意交代我去他府上告知這消息,還叫他小妻子多保重,但我看著他那小妻子神色不對,往后你還是多去看看,這再回來指不定要多長時間呢?!?
陳太太聞言也嘆了口氣:“也是,他們兩個成親還不到一年,婉寧如今也才十六歲,驟然遇上了這事,自然是免不得傷心的,我過兩日就去看看她,也好勸勸她?!?
陳青握住了陳太太的手:“多虧你了。”
……
謝婉寧消沉了一天一夜,她前世大多時候也是在后宅里的,對外面那些大事并不如何關(guān)注,就比如這次出征,她就是根本不知道的。
饒是她知道陸起淮會平安歸來,然后直至首輔之位,依舊忍不住擔心,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在這場戰(zhàn)爭里受傷。
謝婉寧一直靠在軟枕上,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有沒有原諒她呢,他就這樣走了,還是去那兇險之地,她要一個人……
山梔幾個丫頭見了都不敢說話,自從姑爺走了以后,姑娘就時常這樣流淚,怎么勸都止不住,如今都過去這些天了,姑娘還是這般。
山梔早就擔心的不行了,再這樣下去,姑娘遲早會生病的,她咬了咬唇,心下暗暗打定了主意,若是謝婉寧再這般,她就只能回謝府告訴杜氏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通稟的聲音,謝婉寧自然也聽見了,是陳太太來了,她起身收拾了一番才出去見客。
陳太太怎么說也三十歲了,比謝婉寧大了一旬多,懂的自然也多,她一見謝婉寧心里就咯噔一聲,面上還是不顯:“妹妹,姐姐想著過來瞧瞧你,”說著就握住了謝婉寧的手。
短短幾天間,謝婉寧就瘦了許多,眼眶也紅通通的,一點精神頭都沒有,饒是如此,她依舊顯出了一種柔弱的美麗,令人驚艷,陳太太見了心疼的不得了:“陸大人經(jīng)驗豐富,這次出征定是什么事都沒有的,你可別再掛心了?!?
謝婉寧只能點點頭,陳姐姐也不知道她和陸起淮的事,自然不知道她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