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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點點頭:“我爹不遺余力地同我娘說杜慎的種種好處,還說杜慎將來定然平步青云,人品又穩重,一日日地勸我娘,我什么都沒做,這事就成了。”
謝婉寧明白,伯母也不是普通的內宅夫人,她相信程伯父的眼光,又看杜慎身世清白,又只對程昭一個人好,為了女兒的幸福也就同意了。
“再過兩天杜慎就要提親了,大約八月份就能成親了,”程昭又說。
謝婉寧就說:“果然是件重要的事,還是大喜事,程昭,等到時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禮,”她握了程昭的手。
一路走過來,大家都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徹底遠離了前世的苦難,謝婉寧也跟著開心。
……
謝婉寧和程昭說完話要走時雨勢就大了,山梔看著外頭濃密的雨簾發呆,雖說只不過幾步的距離,姑娘身子這么弱,若是不小心沾了雨著涼發燒可怎么辦。
山梔就行了個禮:“姑娘,左右才中午的光景,咱們不著急,在這里再坐一會兒好了。”
程昭也這樣說:“我瞧你身子弱,可比不得我,你就先在這兒坐一會兒,”她說完就愁眉苦臉的:“我娘最近又拘著我繡嫁衣呢,好些要準備的,就先回了。”
謝婉寧一想也是,反正也不著急回府,就在這里等著了,程昭則是先行回去了。
謝婉寧坐的位置離窗子有一定的距離,她用手托著腮看窗外的雨,密密麻麻的讓人透不過氣來,她覺得有些不安,她想起了張嬤嬤的事。
張嬤嬤一直跟在羅老夫人面前,陸起淮此時處理了她,按理說羅老夫人該是會求情的,而陸起淮顧忌著羅老夫人的面子應該也會讓張嬤嬤體面的走的,而今卻是這般。
是不是這事也有羅老夫人的手筆,謝婉寧的背脊就慢慢挺直了,一定是這樣,她才沒有臉面去叫陸起淮求情,而陸起淮也才會這般決絕。
謝婉寧有些想不明白了,羅老夫人看著那般的柔軟良善,怎么也會做出這種事呢,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呢,不是的,還有陸起淮,他能那樣做就說明了他的態度,他是在乎她的,她一想到這里就甜蜜起來。
這時她聽到山梔的聲音:“姑娘,雨好像小了些,咱們回府吧。”
謝婉寧聞言往窗外看,果然小了許多,雨絲都顯得緩慢了許多:“走吧。”
茗都茶社鋪了滿地的青石甬道,此時被雨洗過以后就顯得有些滑了,謝婉寧走的很小心,路上也沒有幾個人,只偶爾遇見些小丫鬟,想來那些人該還是在里頭避雨。
轉眼間就走到了一棵柳樹下,這柳樹極大,就遮掩了視線,謝婉寧一時沒防備就腳滑了,差點兒摔在地上,還好手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應該是山梔在扶著她。
她松了一口氣,轉頭卻看見了趙徹,他立在雨中攙扶著她,沒有打傘,發梢都被打濕了。
謝婉寧這才明白過來,山梔原在后頭給她撐傘,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趙徹……扶了她。
山梔連忙過來給謝婉寧撐傘:“姑娘,奴婢方才晃神兒了,”她臉上都是自責的神情。
謝婉寧拍了拍山梔的手以示安慰,這之后才行禮:“見過晉王殿下。”
晉王身后的小廝也著實吃了一驚,方才一眨眼間晉王就沖了出去救那夫人,然后連忙趕過去給趙徹撐傘。
趙徹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起來吧。”
謝婉寧自然是要道謝的:“多虧了晉王殿下,若不然臣女怕是要摔倒了。”
雨絲打濕了謝婉寧的發梢,她的眉眼間猶存著紅暈,玲瓏輕靈,不說話就有一股子艷色,她整個人弱不勝衣,在這漫天雨簾里顯得好看極了。
趙徹有些恍惚,然后“嗯”了一聲。
謝婉寧覺得趙徹有些不對勁兒,不過她也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兒,因此就請辭了:“晉王殿下,若是沒有旁的事,臣女就先走了。”
趙徹忽然間想笑,好像每次她都是這樣說,若是沒有別的事,她就先走了。
可是這次他有事,她不能走,趙徹眉眼間的冷意又逐漸起來了:“等等。”
謝婉寧很是驚訝,趙徹這是怎么了,不過他到底是晉王殿下,她自然是要聽他的話的,只能站在這里乖乖等。
這之后趙徹卻不說話了,他只是立在傘下靜靜地看著謝婉寧,一聲不吭。
別說謝婉寧了,就是山梔和趙徹身后的小廝也都好奇,他這是做什么呢,看著怪嚇人的。
謝婉寧有些不耐煩了,這時一陣風裹挾著雨絲吹過來,茗都茶社仿佛在霧中,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檐鈴聲,清脆悅耳,那樣熟悉。
謝婉寧就想起了暢音園,那里的回廊下滿是這樣的檐鈴,怎么茗都茶社里頭也安上了這檐鈴,她有些納悶,趙徹的衣訣飄飛,他也抬眼望著檐鈴。
謝婉寧的聲音清冷:“王爺,您平素里不是最不喜雨天了嗎,怎么今日竟一直站在這里。”
她想起了許久以前,也是這樣的雨天,京郊的莊子里也被他安上了好些檐鈴,叮叮當當的,趙徹把她攬在懷里,然后用下巴抵著她的頭:“我最不喜歡這樣的雨天了。”
她自然是好奇的,就問為什么。
趙徹看著窗外的雨說:“我母親生下三弟那天就是這樣的雨天……”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說別的了,攬住她的力道卻更大了些。
此時,茗都茶社里,謝婉寧說完這話就陷入了寂靜,只有雨滴拍打在地上的聲音。
趙徹看著謝婉寧,神色由原本的悵惘迷茫變的堅定,他甚至還笑了出來:“是啊,我最不喜歡這樣的雨天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忽然拉住了謝婉寧纖細的腕子,然后拉著她往一側的屋子走,謝婉寧走的跌跌撞撞的,她只覺得手腕好疼。
這邊山梔和那小廝都驚呆了,場間的變化當真是一瞬之間,山梔反應過來了,然后就要大叫往那里跑過去,那小廝見狀就捂住了她的嘴。
山梔的力氣和男子比還是太小了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婉寧和趙徹消失在門后。
謝婉寧只覺得天地旋轉,再張開眼就是在一間裝潢精致的屋子里了,只不過趙徹還握著她的手腕,像是烙鐵一般。
謝婉寧被趙徹甩在美人榻上,她有些害怕,趙徹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都說好了嗎,難道他反悔了,想要強迫她?
趙徹的心里只覺得如烈火焚燒一般,他看著近在眼前的她玲瓏如江南的眉眼,然后又輕又慢地道:“謝婉寧,果然是你……”
謝婉寧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不可能的念頭,可是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