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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就出來了:“多謝大夫您了,您慢慢將藥方寫下來就好了,再有什么忌口的也盡管都寫出來吧。”
老大夫很是盡責(zé),一一說了需要注意的事情,杜氏準備了好大一筆酬金。
等送走老大夫以后,杜氏就放心道:“這樣一瞧也放下心了,總不叫人擔驚受怕,你以后就慢慢調(diào)理好了,左右你和起淮也年輕,也不急在這幾年,”也就羅老夫人著急。
杜氏想了想又道:“等回去以后,你可千萬記得按時服藥,我得叫山梔和茜草好好看著你。”
謝婉寧有些無奈道:“娘,女兒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子事情自然是記得住的。”
正巧此時門外就傳來了吱呀的聲音,杜氏身邊的大丫鬟走了進來,然后行了禮道:“夫人,姑娘,說是您娘家嫂子來了。”
謝婉寧笑了下:“定是舅母和表姐她們來了。”
杜氏和謝婉寧就迎了過去,果然是陳氏和杜明珠,只不過她們后面還跟著個人,細細一瞧是杜慎。
一行人紛紛見了禮,謝婉寧就忍不住道:“慎表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她沒記錯的話杜慎一直呆在山上莊子旁的道廟里。
陳氏恨鐵不成鋼:“我和你舅父前兩天將他給抓回來的,若是我們不去,說不準連這個年都不回來過了,”她一提起這事就火冒三丈。
大家就沒有接話了,眾人皆知此時開口是火上澆油,陳氏果然開口道:“杜慎,我也問一問你,你是不是當真要去山上做個道長,連我們都絲毫不顧及了。”
杜氏見陳氏滿臉怒氣,連忙幫著端過去了茶:“嫂子,慎哥兒還小,再長幾歲便好了。”
陳氏連忙喝了茶壓壓怒氣:“杜慎和嘉言一般大,嘉言都要娶親了,他還像個小孩子似的,總是有我們供養(yǎng),叫他不知道苦楚。”
陳氏立馬就轉(zhuǎn)了話頭:“起淮成親的日子可定下來了,現(xiàn)下婚事籌辦的如何了。”
到底是二房的獨子辦婚事,杜氏也是勞心勞力的:“前幾天同韓府定了日子,就定在年后的二月十五了,是難得的黃道吉日,婚事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嫁進來了,聘禮都備的差不多了。”
陳氏就笑:“好歹除了婉寧以后,又有喜事了,我家這兩個不省心的,”她說著說著就鬧心起來,杜明珠也還沒尋到合適的親事。
這個女兒是精心嬌養(yǎng)的,自幼就懂事,這些年來幾乎從來沒有鬧過脾氣,偏偏在婚事上犯了老大難,過了年也十七歲了,竟還沒尋到合適的,這回倔強的很,說什么都不滿意。
杜明珠的臉色微微發(fā)白:“娘,你說這個做什么,我總是能尋到的。”
陳氏知道女兒自小好強,也就掠過這事不提了,一屋子人又說起來別的事。
謝婉寧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明珠表姐最近有些不對勁,可哪里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總是最近見面太少。
過了一會兒杜氏就和陳氏一起去謝老太太屋里去了,幾個小的留了下來,杜明珠像是有些懨懨的,然后就去了另一間客房,然后躺在床榻上休息了起來。
杜慎還是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
屋子里只剩下了杜慎和謝婉寧兩個人,謝婉寧卻發(fā)現(xiàn)他今日沒有穿道袍,反而穿了鴉青色的家常直綴,邊緣用了斕邊兒,繡了精致的圖樣,兼之他面容俊秀,很有一副世家公子的派頭,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往日里的荒唐。
謝婉寧就道:“慎表哥,舅母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你也多想想,”她自然知道杜慎的性子,若是決定了什么事情,任是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的,就像前世,他開始入朝為官也是他后來自己想通了的。
謝婉寧知道杜慎該是聽不進去她說的,不過她到底還是要勸說一下的,因此就完全沒料到杜慎竟然認真的回話了。
杜慎的眉眼微微低垂:“表妹,我明白,我以后再不會做這些糊涂事了。”
謝婉寧聞言就長大了嘴巴:“你方才說……”
杜慎喝了口一旁放著的茶:“我是走不了科考的門路的,總之,我以后會自己想辦法的。”
謝婉寧是著實震驚,前世里杜慎也是再過幾年才終于明白過來呢,怎么今生竟提前了這么些年,可她再問就問不出什么來了。
臨走前,杜慎有些別扭的開口:“表妹,我準備了兩匣子的禮物,算作是新年禮物,你選一匣子,至于另一匣子……你帶給程昭吧。”
杜慎說完這話就走了,背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一瞬間就沒影兒了。
程昭?難道他們兩個竟……
……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謝婉寧也想著這事,她沒想到程昭的動作竟這么迅速。
雪天路滑,馬車一晃一晃的,謝婉寧也注意不到了,她到底嫁過人了,于這些事情上也有些見識了,杜慎說這話是很是別扭,就連耳朵都微微紅了,還特意叫她給程昭送禮物。
這事連遮掩都不遮掩了,謝婉寧若是瞧不出來就是有些傻了,只不過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在溫泉莊子里倆人只是尋常好友的關(guān)系,前些日子程昭還說年底要同杜慎表白心意,這會兒竟就真成了,當真是動作迅速,不愧是程昭。
不過杜慎竟然應(yīng)了,想起他方才的語氣神態(tài),他對程昭也是有意的。
陸起淮就看她呆呆地坐在繡墩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發(fā)出來:“你想什么呢。”
謝婉寧愣了愣神兒:“沒事。”
陸起淮自然是不信的,他雖一直在陪謝昌政和謝嘉言喝酒,卻也知道她方才同她那杜表哥見面了,怎么才見過面,這會兒就失魂落魄的,她還念著杜慎?
陸起淮雖喝了解酒湯,到底還是有些微醺,他淡淡地說:“怎么了,不想理我,你那慎表哥就如此厲害。”
謝婉寧有些不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她過了會兒才明白陸起淮是在吃醋,她眉眼彎彎:“你想到哪里去了,”她的心里卻莫名其妙的甜滋滋的。
陸起淮一看她說話的神態(tài)語氣就知道謝婉寧沒有扯謊了,他放下了心。
謝婉寧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將那事告訴陸起淮了,她拉住了陸起淮的一只胳膊:“不過我確實是有話要跟你說,”她有些緊張的樣子。
陸起淮把她抱進了懷里,然后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什么事。”
謝婉寧眨了下眼睛:“你還記得娘昨日說的孩子的事嗎?”
陸起淮蹭了蹭她的發(fā)心:“記得,你怎么又提起這事了,左右我也不著急,你想要孩子?”
謝婉寧能聞見陸起淮身上的清酒香,良久她才道:“我娘今日特意延請了大夫,他說我身子太弱了,暫時懷不了孩子,等細細地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才行,”她說完就不敢去看陸起淮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