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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慎也想不通為什么,反正兩個人是越發(fā)熟悉了。
……
謝婉寧這段日子過的很是快活,不用想那些煩惱的事,就是以前害怕的浮水如今也學(xué)的差不多了,只唯獨偶爾會想起遠(yuǎn)在大同的陸起淮,可沒有消息,應(yīng)該就是好消息吧。
雖然這段日子過得很是快活,謝婉寧卻不得不下山了,再過兩日就是謝婉容的大喜日子了,她自然是要回府的。
謝府張燈結(jié)彩,流水席辦了三天,到底是謝府的嫡長孫女,很得謝亭章夫婦的喜愛,謝婉容出嫁的那天謝婉寧很想哭,但是忍住沒有哭出來,她知道謝婉容此番出嫁是去過好日子的,吳清人品穩(wěn)重,對謝婉容是一等一的好,她應(yīng)該開心。
來參加謝府婚宴的人都覺得有些奇怪,謝府三小姐像是病的厲害,只謝大姑娘出嫁那天露過一面,此外竟然連房門都沒出一步,唯獨出來的那次看著像是瘦了很多,看來是病的很嚴(yán)重。
謝婉寧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那日那番話竟叫謝婉柔那么害怕,不過這也是好事,省的謝婉柔再弄出些幺蛾子。
一眨眼謝婉容出嫁也有一段日子了,謝府里相安無事,只除了謝德政那房十七歲的小妾偶爾同顧氏鬧出些事來,再不然就是謝婉柔還是很少出門,病還沒有好全。
這日謝婉寧正在苑香居里練字,茜草忽然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她的面色煞白。
謝婉寧瞧了有些奇怪,茜草雖然活潑,到底還是穩(wěn)重的,怎么如今這般失態(tài),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茜草的嘴唇翕動,聲音發(fā)啞,額上竟然有冷汗流下來:“姑娘,老太爺被扣在天牢里了。”
謝婉寧手中的狼毫筆就掉了下來……
第82章
狼毫筆上滿是墨汁,此刻在宣紙上落下了斑駁的痕跡。
謝婉寧卻沒有心力再去顧及這些事情。
謝婉寧失了力氣,站也站不穩(wěn)了,然后跌坐在椅子里,椅子上突出的竹骨斑駁,硌的她后背生疼,她卻什么都感覺不到了,渾身上下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外頭傳來颯颯的風(fēng)聲,間或有兩聲鳥鳴,日頭正好,熱鬧的很,她抬頭往外看卻看見了那棵少了枝丫的樹,此刻顯得有些可憐。
謝婉寧渾身發(fā)冷,她一字一句地回想方才茜草的話,然后問:“茜草,你說的可是我祖父……”
茜草看了謝婉寧這幅樣子也心疼的緊,然后點了頭:“是,姑娘。”
謝婉寧心里空蕩蕩的:“怎么回事……祖父他方才不是還去上朝了嗎,”她的預(yù)感越發(fā)不好,難道是上輩子的事再一次發(fā)生了。
茜草抬眼看了看謝婉寧蒼白的臉,然后定了定心神道:“姑娘,聽說是上午時候的事,老爺不知道犯了什么錯兒,還沒等下朝就被關(guān)進(jìn)了天牢里。”
謝婉寧握緊了一側(cè)的椅背,甚至抓的她手骨很疼,她卻越發(fā)清醒了:“那我父親呢,”謝昌政本就是京中的官員,自然是跟著上朝的,大伯父謝德政還在假中,就留在謝府里了。
聽到這里茜草的身子抖了一下,像是不堪重負(fù)的感覺:“姑娘……老爺也跟著一起關(guān)進(jìn)天牢了,這還是宮里頭的侍衛(wèi)過來交代的,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謝婉寧此刻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前世謝昌政身死,過后不久謝亭章就被構(gòu)陷貪墨革職,然后關(guān)押進(jìn)天牢了,也是自此,謝府一步步走向了衰落之地。
而今,她十五歲這年,前世之事再次重演了……
謝婉寧覺得她的身子有些軟,前世祖父會被關(guān)在監(jiān)牢里很久,被嫁禍貪墨的罪名,然后在監(jiān)牢里受盡折磨苦楚,謝亭章在天牢里就落下了病根,沒多久也去了。
今生,謝昌政還活著,卻一起被關(guān)進(jìn)了天牢,若是按照前世的發(fā)展軌跡,怕是也要在監(jiān)牢里被嚴(yán)刑拷打,以后活不活下來還未可知……
茜草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你不要太著急,如今大老爺還在府里呢,宮里頭也沒說是什么罪名,還會有周旋的余地的。”
謝婉寧沒說話,她只是抬頭去看外面的暮光,不會了,不會再有周旋的余地了,謝德政雖還留守在京城,但他官職不高,前世于這一事便幾乎沒有任何助力,今生自然也是一樣的,他是靠不上的。
她想起了遠(yuǎn)在大同的陸起淮,他幾乎是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了,也是唯一有希望幫助謝府的人,可現(xiàn)在他離的太遠(yuǎn),在大同尚且自身難保,她不能事事都要依靠他,還是要自己想辦法的。
……
謝府一片肅靜,謝婉寧收拾了一番就去尋杜氏,她撩開東套間的穿珠簾就瞧見杜氏緊鎖的眉頭:“娘……”
杜氏轉(zhuǎn)過頭就瞧見了謝婉寧:“寧寧,你怎么來了,夜里更深露重的,可別著了涼。”
杜氏面上什么都不顯,謝婉寧卻越發(fā)擔(dān)心了,杜氏的性子雖然一貫要強(qiáng),可若是遇上了謝昌政……那時候杜氏可是生生舍了一切隨了父親去了,若是此番父親遭遇不測,謝婉寧幾乎不敢想象,她不想再重復(fù)一次前世的慘劇。
謝婉寧努力笑起來:“娘,你不要著急才是,寧寧都聽說了,雖說現(xiàn)在祖父和父親都被關(guān)押在監(jiān)牢里,但是外頭的情勢還沒明朗,一切都還是有辦法的。”
杜氏做慣了府里的夫人,哪里經(jīng)過這等事情,此刻聽了謝婉寧的話再也忍不住了:“誰不知道皇上早已經(jīng)不上朝了,這事全是陸首輔做的,他都這樣說了,哪里還有什么法子,”她的面色凄惶,掩不住的疲憊。
謝婉寧也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努力安慰杜氏:“正是因著這樣,陸首輔也不好定罪,更不能為所欲為,祖父到底是次輔,最后這事還是要經(jīng)過皇上的,既然如此,那就還有辦法。”
杜氏一聽心里就明朗了些:“寧寧說的對,最后還是要經(jīng)過皇上審查的,我去找你舅父,他一定有法子,程大人也會幫咱們謝府的,”說著就輕松了些。
謝婉寧卻默默地低下了頭,她這番話只能騙過杜氏了,雖說最后定罪還是要皇上允許,可皇上沉迷修道,幾乎都是由陸修文說了算的。
杜氏拉過了謝婉寧的手:“去瑞和堂吧,這事還是要你祖母做定奪。”
夜里墨色很濃,偌大的謝府此刻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原本值守的丫鬟婆子大氣都不敢喘,俱都安安靜靜的,一股子說不清的壓抑彌漫了整個謝府。
直到到了瑞和堂才見到些光亮,外面挑了大紅燈籠,那樣熱鬧的顏色,此刻卻生生顯出幾分孤寂來。
瑞和堂里得力的婆子就迎了出來:“二夫人……”
杜氏略點了頭,然后就拉著謝婉寧的手進(jìn)去了。
瑞和堂的正中央放了兩個對稱的椅子,往常是謝亭章和謝老太太一同做的,此刻一側(cè)卻空了出來。
屋里面挑了燈火,謝老太太身子挺直,鬢發(fā)花白,面上的神情凝重,下面則是謝德政和顧氏,再往下就是謝嘉澤,看那樣子是來了一會兒的,謝婉寧沒瞧見嫂子方氏和謝婉柔,想來是被攔著沒來。
顧氏抬眼就瞧見了謝婉寧,她的嘴角微撇:“弟妹,不是我說你,這樣大的事情,叫婉寧來做什么,沒得嚇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