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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把玉鐲仔細的放回了匣子里:“難為你這樣的心思了,怕是廢了不少力氣吧,我喜歡的緊,”一面說一面輕輕拍陸雅怡的手。
三公主心思微轉,不愧是陸大首輔的孫女,這樣的東西說拿就能拿出來,倒比她這個公主還厲害,不過她面上什么都沒顯,反倒是笑的花枝亂顫,她自然知道陸雅怡打得是什么主意,還不是為了她那二皇兄。
陸雅怡用了帕子輕輕掩了嘴:“公主喜歡就好。”
說完了話兒,三公主才瞧見謝婉寧姐妹,一連聲兒的喚了她們過來:“你們過來怎么不早說話,等了一會了吧,”輕輕皺著眉,像是在責備身邊丫鬟的樣子。
謝婉寧笑了下:“哪有,這才剛來呢,”她看著三公主放在她手上的手。
三公主又喚了她們過去同小娘子們同玩,陸樂怡挑了眉毛:“不知道謝二小姐給三公主準備了什么禮物,也好叫我們開開眼。”
陸雅怡使了個眼色,陸樂怡說完這話又喚來了登記禮物的丫鬟:“過來,把謝二小姐的賀禮拿來瞧瞧,謝二小姐心思婉轉玲瓏,怕是我們都趕不上呢。”
謝婉寧自然是笑著應了:“我哪里有什么好東西給三公主,定然是不及陸大姑娘的,不過獻丑罷了。”
那丫鬟得了陸樂怡的吩咐也不敢不從,陸雅怡還坐在那兒淡淡的喝茶,這場間也只有陸雅怡和三公主能說服她,三公主摸了摸手腕上新戴的翡翠鐲子,心里緩緩舒了一口氣,這可是她父皇最寵信之人的孫女。
陸樂怡慣是跋扈,此刻直接就把盒子給掀了起來,然后“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謝二小姐,我說你怎么送了這么個俗物給三公主,這些個東西,宮里什么時候缺過了,”一副嘲笑的樣子。
眾人果然往那盒子里看,里面置著一個金項圈,再無其他。
這金項圈是幾乎女兒家都有的物件,送個金項圈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一時間大家都看向謝婉寧,就是三公主也看向了謝婉寧。
謝婉寧也不蠢笨,陸樂怡做的事定然是在陸雅怡的授意下做的,自從去歲冰嬉宴后,陸雅怡再也沒為難過她,陸樂怡自然同她姐姐一樣,彼此間倒是相安無事,一直到今日,陸雅怡這才又發難。
三公主走過來拿起了這金項圈:“這可是大昭寺供奉過的項圈,我很喜歡,”她一面說一面笑了起來。
一聽到大昭寺供奉過,陸樂怡的臉色就變了,頗有些尷尬的意味。
大昭寺乃是京城有名的佛寺,若是能將項圈瓔珞之物供奉于佛前,日夜誦經祈福,自然對將來佩戴之人有極大的裨益,不管怎么說,這份心思就了不得了。
陸樂怡猶有些憤憤,她嘲諷道:“謝二小姐好巧的心思,這樣難得的東西都給了三公主,怕不是整日里就會做這些勾當。”
三公主聞言臉色變了下,陸樂怡當真不顧她的面子,仗著是陸首輔的孫女就如此妄為,謝婉寧卻笑了下:“陸二姑娘這話可就錯了,方才我還見著陸大姑娘送的老坑種翡翠,比起我這個金項圈來,怕是更加金貴。”
陸樂怡的話被憋了回去,謝婉寧一貫會耍嘴皮子,陸雅怡這才喝完茶:“樂怡她就愛開玩笑,”輕輕松松就將這事兒給放下了。
三公主自然要賣她這個面子:“好了,都別在這兒干坐著了,席面都要備好了,咱們去過去吧。”
三公主這次壽宴并沒有大辦,只請了相熟的姑娘和公子,倒也安靜,此時一眾人坐在堂屋里。
大周朝男女大防并不嚴重,因此此時屋里男女都有,大都是年歲相當的,也可互相說話解悶。
謝婉寧坐在椅子上喝茶,她想起了方才的事,陸雅怡與她算是相安無事了許久,此番突然發難,定然是因著來了這暢音園,陸雅怡怕她再見到趙徹,畢竟這是三公主的生辰,按理趙徹是該來的。
謝婉寧想到這里有些恍惚,她與趙徹相見還是去歲冬天,如今一轉眼已是初夏了,不過這樣很好,她本就打定主意不想再見趙徹,還好那次冰嬉節過后,趙徹沒有再糾纏于她。
眾人熱熱鬧鬧地慶賀了一番后,三公主提議要玩行酒令,又有趣兒又風雅,當下許多小娘子和公子都應承了起來。
行酒令自然是有酒才能成行,謝婉寧喝不得酒,自然參加不了,來人眾多,還有好多小娘子和公子沒有席位,就被三公主安置著去了外頭賞景,左右都得趣兒。
謝婉寧在屋子里看了一會兒她們行酒令然后才出去賞景,三公主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往外頭看,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樣子。
暢音園的外頭此刻點滿了花燈,幾乎如白晝一般,院落里又都是花草樹木,一旁又有花架子,確實值得賞玩一番。
院子實在很大,小娘子們分散開來后就很安靜了,周圍幾乎沒有人,謝婉寧走到了桐樹下。
這一溜兒好多桐樹,很是高大,桐花開的正盛,蔓蔓延延,將這一處的天空都給罩了個嚴實,地上滿是落了的桐花。
樹上還掛了花燈,如琉璃一般,實在美景,謝婉寧駐足觀賞。
一陣風吹過,桐花簌簌而落,拍了她滿肩,正在此時耳邊就響起檐鈴碰撞的聲音,清脆好聽,謝婉寧下意識往桐花盡頭的檐牙看去。
趙徹默然不語,他立在回廊處,然后一步一步往桐樹下走。
他看著前面伶仃荏苒的肩,想起那時她作怪踢了那登徒子,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實際可不是這樣。
“此刻這檐鈴碰撞的聲音倒有些意境,不全似那日只有冰涼的風雪。”
謝婉寧回身行了禮:“晉王殿下,”她低下頭時頗有些無奈,還真的叫她給遇見了。
趙徹輕輕頷首:“起來吧,今天皇妹生辰,不需如此見禮。”
謝婉寧卻很端謹:“晉王殿下哪里的話,不管怎么說,禮不可廢。”
趙徹自然能感覺到她清冷的距離感,他看著謝婉寧,如今也有半年之久未見了,她好像長高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對她……似乎總是不一樣,縱使有半年未見。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些什么,她知道暢音園里延綿的檐鈴聲,她會他獨特的腿法,她的一切一切都像是一個迷,卻莫名吸引著他,像是在一團迷霧中,她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謝婉寧實際很是不解,前世的趙徹霸道無比,只見了她一面就將她強擄回府,后來又那么強勢的對她,完全不顧她的意愿想法,可是今生,趙徹他……好似變了一個人。
最開始她以為趙徹是因著她次輔孫女的身份,可除了冰嬉節那次邀她來,趙徹再也未為難過她,見面也很少,和前世完全不同,或許,這次,他沒有再看上她。
謝婉寧想到這里忽然吐了口氣,安下心來,如果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自從重生以來,許多事情都改變了,縱使事情的走向結果不同,一個人的性子是會變的嗎,謝婉寧不解。
謝婉寧又行了個禮:“晉王殿下,如今三公主正在里頭呢,您先進去吧,在這兒耽擱了時間可不好。”
趙徹點了點頭,然后往正廳里走。
謝婉寧松了口氣,她實在弄不清楚趙徹是什么意思,最好是能有多遠躲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