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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寧走的很快,從一個拐角就出去了,她像是沒了力氣,一下子就坐在地上,衣衫都凌亂了。
她一直以為她不想以前那般軟弱了,其實根本沒有,不會的,我一定能拯救謝家,她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花園那兒的聲音漸漸沒了,謝婉寧整理好衣裳往回走。
程昭一直左顧右盼,看到謝婉寧后馬上迎過去:“你剛剛怎么了,要嚇死我了,還好她們只顧著在晉王面前說話了,沒在意你不見”她打量著謝婉寧,衣衫上沾了些泥土,有些狼狽。
謝婉寧還是擠出了一個笑:“沒事,咱們這就回去吧,”別的什么也不想說。
程昭只能同謝婉寧一起回去了。
好容易到了謝府,謝婉寧一進苑香居就發現謝昌政和杜氏都在,她打起了精神。
“爹,娘,你們怎么在這里,”謝婉寧露出了一個笑。
謝昌政到底是男人,也沒看出謝婉寧的異常:“你還說呢,若是別人不說,你打算永遠不告訴我們了不成,”有些氣憤的樣子。
謝婉寧有些狐疑,看向杜氏,杜氏就走過來,有些吞吞吐吐的:“寧寧,你們新來的經義夫子,是陸起淮吧。”
謝昌政拍了拍桌子:“我先前就說過了,那陸起淮心術不正,跟著陸修文為虎作倀,這樣的人,如何做夫子。”
謝婉寧很無奈:“爹,陸先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他學識為人都很好,再說了,祖父也是這么說的,”她覺得有些頭暈,許是今日在墻角坐久了,吹到了風。
謝昌政聽見這話更生氣了,就只會拿謝亭章來壓他,他剛要說話,就聽見杜氏的驚呼。
“寧寧,你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沾了這么多土,你的額頭怎么也這么燙,”杜氏剛開始也沒在意,后來才發現不對,摸了摸謝婉寧的額頭。
謝婉寧的頭越發暈:“許是今日不小心吹到了風。”
杜氏瞪了謝昌政一眼:“你是個死的,沒瞧見咱們的女兒都病了嗎,快去請大夫來,這個時候了,還管別的做什么。”
謝昌政剛剛只顧著吹胡子瞪眼了,此時才發現謝婉寧的小臉通紅,登時就什么都放在一旁了:“我這就去,這就去。”
往外走的時候,謝昌政心疼的同時想起剛剛的話還沒說完……
第27章 雅集
女學,陸起淮把書放在案幾上,他抬了下眼睛,看見謝婉寧坐在原來的位子上,有兩天沒來了,現下身子應是好全了吧……他想。
謝婉寧嘆了口氣,她身子有些弱,那日賞花宴上吹到了風,到了晚間就發起熱來,不得不向女學告了假,在家里養了兩天才好。
一節課很快就授完了,兩日沒來,事情難免就多了些,謝婉寧抱起了一眾女學生的課業卷宗往陸起淮的屋子去。
到陸起淮那處的時候,謝婉寧看到女學里的婆子正在掛燈籠,女學里的夫子偶爾會忙碌到夜里,自然就需要燈籠,她看了一會兒才進去。
正是下午的光景,天氣不好,外頭沒有陽光,屋子里就顯得很暗,他應該有些看不清吧,謝婉寧行了禮:“陸先生,屋里有些暗,看書傷眼睛,不如我掌燈過來。”
陸起淮的屋子里新添了幾個博古架,上面放了許多書,他正立在博古架前面選書,然后側過頭:“也好。”
謝婉寧往前走了幾步,將卷宗放在書案上,旁邊就放著一個燈臺,用了蓮瓣和忍冬花紋捏成,難道陸先生信佛,她的心思有些飄忽,這念頭一轉即逝,然后燃起了燈火。
她站起來看向陸起淮:“先生,已經好了。”
燈火忽的噼啪一聲,屋子里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陸起淮的手還放在書上,燈光映著他的半側臉,鼻梁高挺,下巴的弧線很是好看,謝婉寧覺得陸起淮越看越好看,她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陸起淮回過頭,看她呆愣的樣子有些無奈,嘆氣道:“過來。”
陸起淮卻自己走了過來,坐在書案前:“把你寫的拿來我看看。”
謝婉寧回過神來,從一眾女學生的卷宗里找出自己的,然后遞給陸起淮。
陸起淮接過來后就仔細閱讀,手指微微翻動。
燈花正好就放在陸起淮的身旁,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眉心的皺痕,眉毛下就是低垂的睫毛,側臉白皙,謝婉寧有些出神,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陸起淮的睫毛這么長。
陸起淮身姿未動,看著卷宗:“你身子可好全了。”
“勞煩先生記掛了,學生的身子已經好全了,不過是吹了風,”謝婉寧乖巧回答。
“你寫幾個字我看看,”陸起淮抬頭,正好平視謝婉寧的眼睛,她的眼尾微彎,就算是嬌憨的樣子,也能顯出幾分清媚。
謝婉寧還沒反應過來:“唔,先生,”然后應是。
陸起淮從書案旁拿出了一張紙,指了指旁邊的筆架:“你拿一支,隨意寫幾個字。”
謝婉寧雖然不知道陸起淮是什么意思,還是按他說的寫了幾個字:“先生,好了,”然后將紙遞給陸起淮,一雙眼忍不住看向他。
陸起淮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后失笑:“我倒未曾想過,你的字……”然后就沒有說話了。
謝婉寧一聽這話就蹙了眉毛,她的字一向寫的不好,字有些大,尤其是同謝府其他人相比。
陸起淮看她低著頭,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像只委屈的小動物,他忽然想伸出手摸一摸她的頭……
陸起淮縮回了伸出的手,然后提筆蘸墨,凝神靜氣,很快一篇字就寫完了。
謝婉寧看了一會兒,他寫的字初看不覺什么,實則是筆力險勁,字如其人,很是好看,她不由得感慨,他的字寫的也如此好。
燈花又噼啪一聲,陸起淮就看見了她白皙的側臉,嘴唇紅潤,他側過頭咳了一聲:“你的字要好好練,若不然,在書藝上頭可是要吃虧的,”然后頓了一下,“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幅字帖,你平日多練練。”
謝婉寧喜出望外,她也一直想好好練字,如今能得陸起淮的指點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就點點頭。
陸起淮從黑漆描金的匣子里取出個本子:“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