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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伯府的祖上曾經隨著先祖征伐天下,掙下了這份家業,只不過如今子孫沒有什么出息的,漸漸沒落了些,但在京城里的勛貴人家里還是頭幾份的。
并且,如今的世子江令宜做了官兒,憑著家里的助力,再加上他本身的才干,讓人們對承恩伯府高看一眼,是個有出息的。
謝婉寧記得,前世江令宜官途順暢,很得人敬重,他可是程昭未來的夫君啊,她先是在家中守制,后又如同囚禁般困在王府里,卻也聽說程昭和承恩伯府江令宜過得很好,她很開心,聽說江令宜對程昭很好,只不過倆人一直沒有孩子。
想到這里謝婉寧嘆了口氣,旁邊的謝婉容笑了起來:“分明還是一個小姑娘,怎們像個大人似的嘆氣。”
謝婉寧想起來,如今她剛剛十四歲,也笑了一下:“大姐姐,那咱們這就下去吧。”
承恩伯府很大,天色將晚,里面卻張燈結彩,謝婉寧她們一下馬車就聽到了喧鬧的人聲。
杜氏和顧氏帶著幾個小的往正堂走,堂屋里面熱鬧得很,謝婉寧眼尖地發現了好些女學的學生,其中有陸雅怡姐妹,衛曼冬等人,她琢磨著女學里有頭有臉人家的姑娘家約莫著是都來了。
前頭坐著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頭發梳了個整齊的發髻,她穿了件檀色繡蝙蝠紋的對襟長襟子,戴了五福捧壽的眉勒,耳朵上垂著祖母綠耳墜,一張臉笑瞇瞇的,看著就很是和藹,定是今天生辰的主人公江老太太了。
顧氏笑容很盛,拉著顧紹過去:“江老夫人,這就我娘家不成器的侄子了,此次特意來京城求學,”顧紹也跟著請安。
一旁的婦人就問:“考了科舉嗎,”她穿了正紅色衣裙,戴了絹花,一雙眼吊起來,看著就有些刻薄,正是江令宜的母親羅氏,承恩伯的發妻。
顧氏拿了帕子笑:“邵哥兒成績還過得去,考了北直棣的案首,”話音兒一落,屋子里就靜了一瞬,一旁有些女學生的眼睛登時就放出了光。
江老夫人雖說年紀大了,眼睛可還好使,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如此芝蘭玉樹的少年,就是她家的也比不上,真沒想到顧氏家里竟能出一個這樣的人物,就轉過頭吩咐江令宜:“還不快領了顧公子出去,去見見你那些交好的公子。”
江令宜就笑:“是,祖母,”然后就領了顧紹出去,這里畢竟大都是女眷。
謝婉寧想,顧紹這樣的人,哪里有什么做不到的,估摸著很快就能和江令宜圈子里的人混熟。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杜氏就領著她們三個過去見禮,江老夫人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心里就止不住的開心:“這三姐妹像花骨朵兒似的,”說著又看向謝婉寧。
今日的壽宴,京城里年輕的小娘子們都來了,饒是如此,謝婉寧還是最好看的,今日小娘子們大都穿的鮮艷,偏她穿的素凈,看著就打眼兒,何況就是如此素凈還是壓不了容色,江老太太拉了謝婉寧的手細細地摸,若是能做她的孫媳婦兒多好,就是年紀小了些。
江老夫人又夸了謝府的三個姑娘,說了一會子話,明顯精神有些不濟,人也懶懶地靠在靠枕上。
羅氏看了卻有些急,這謝婉寧她可是知道,就是一個草包,靠著家里疏通的關系才進的女學,可配不上她的兒子,這人老了果然就糊涂了,羅氏心里譏笑,面上還是笑著另起了話頭:“母親,你看看這滿屋子的小娘子,多好看。”
江老夫人點點頭,羅氏又道:“等會兒戲就該開鑼了,她們這樣的年紀,最是不耐煩陪咱們聽戲了,讓瑩姐兒領著她們去花廳玩兒去吧。”
羅氏口中的瑩姐兒是她的嫡幼女,她早年一連生了兩個女兒才生下江令宜,因此對江令宜是如眼珠子一樣看待,后來又生了江瑩。
江瑩年紀同謝婉容一般大,就是人有些木訥,笑著將一眾小娘子迎進了花廳。
謝婉寧一早兒就看見了程昭,到了花廳后,她馬上就去了程昭身旁,小聲兒說道:“程昭,你認識江令宜嗎。”
程昭有些餓,拿了桂花糕吃:“自然認識,不就是承恩伯府的世子嗎,”吃的渴了些,又喝了些茶水。
程昭比謝婉寧大了一歲,已經及笄,謝婉寧沒記錯的話,明年開春江令宜就娶了程昭,如今只剩幾個月了,按理說此時兩家應該在商量婚事了,就問:“程昭,你喜歡江令宜嗎。”
程昭口中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婉寧你在說什么笑話,我方才是第一次見到江令宜,”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謝婉寧心中卻起了大浪,這怎么可能……
第24章 偶遇
謝婉寧看程昭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心里卻越發懷疑。
前世江令宜在開春之際就將程昭娶回了府,謝婉寧記得清楚,那時候她正在守制,自然沒能參加程昭的婚禮。
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離婚禮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按照常禮兩家應該在商量婚事了,一個是承恩伯府的世子,一個是吏部侍郎的嫡長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婚禮自然會慎重對待。
婚嫁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和迎妻,算下來要不少時間,這其中還要過年,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定下親事。
更何況,程昭的父母都很疼愛程昭,必然不會在婚事上委屈程昭,謝婉寧現在滿頭霧水。
程昭拿了帕子擦嘴:“婉寧你剛剛在說什么渾話,我可就見了那江令宜一面,我怎么就能喜歡上他,”她把污了的帕子放在小幾上,沖著謝婉寧的耳朵小聲說:“再說了,我不喜歡他那樣的,”說著臉就紅了起來。
到底是年輕的小姑娘,提起這事來都會害臊。
謝婉寧看程昭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沒道理啊,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她現在是徹底想不明白了。
衛曼冬走了過來:“你們兩個做什么呢,一進花廳就開始嘀嘀咕咕的,”很是好奇的樣子。
程昭還是有些害羞,就轉了話頭:“這不是我餓了嗎,就吃些桂花糕墊墊,”她一向想的不多,也沒問謝婉寧為什么這么問。
衛曼冬聽了也沒當回事兒:“誒,你們說馮蕓怎么來了壽宴,”話中滿滿的好奇。
謝婉寧聽了這話也有些好奇,馮蕓能來承恩伯府的壽宴,的確是件奇事兒。
怎么能不奇怪呢,承恩伯府到底是勛貴人家,有些底蘊,馮蕓家里只不過是個賣豬肉的,雖說她是女學的學生,但這樣的身份門第兒怎么能進得了承恩伯府,若是在平時,指不定就叫門衛給轟出去了。
花廳很大,里面擺了時興的花兒,兩邊一溜兒椅子,每兩個中間放了方桌,椅子上搭了錦布,坐滿了人。
馮蕓就坐在左邊一溜兒椅子的最后一個,她今日穿了淡青色蓮花紋襟子,雪白水霧裙,一張臉很是清秀,就算是坐著也顯出了裊娜的身形,柔弱婉約的很。
小娘子們大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偏她一個人坐著,看著很是可憐。
程昭又吃了塊桂花糕:“馮蕓今日的衣裳不錯。”
可不是不錯,問題是,她哪里來的銀錢,謝婉寧難免就想起來上次琴藝考核的事,原來她只覺得馮蕓可憐,可現在看,好像不是這么回事兒。
卻說馮蕓一個人坐在那里,周遭沒有一個人理她,她覺得難堪得很,可還是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樣的場合,她必須得抓住了,面上露出了盈盈的笑。
江瑩卻走了過去,坐在馮蕓旁邊,拉了馮蕓的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