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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程昭嫁給了承恩伯府的世子,聽說倆個人過得很好,夫妻恩愛,那次謝婉寧和程昭只遙遙見了一次,連句話都沒說上,不過程昭過得好就好。
謝婉寧走過去:“程昭,你做什么吶。”
程昭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謝婉寧,很是憂愁的道:“婉寧,經義冊子我還沒背好呢,唉,這次開學考肯定糟糕了。”
謝婉寧一聽頭也有些大,同樣嘆了一口氣:“唉,我也是。”
兩個人的座位離的很近,謝婉寧就坐在程昭的身后,倆人相互苦笑了一聲,然后拿出了經義冊子臨陣磨槍。
謝婉寧只讀了沒幾句,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陰影,還有一股濃濃的香味,謝婉寧一聞見濃重的香味鼻子就不舒服,忍不住就皺了眉頭。
一道女聲傳來,帶著些微嘲諷:“謝婉寧,不是我說,你這會兒看這個有什么用,成績那么差,要是我是你,早就羞的不來女學了。”
謝婉寧抬起頭,眼前的女孩子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襟子,面容秀美,只不過顴骨較高,眼尾上挑,看起來有些刻薄。
陸樂怡扯開嘴角,笑的歡快,顴骨卻跟著凸起,更顯刻薄:“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沒臉說話了。”
謝婉寧的睫毛顫了顫,她有一瞬間的晃神,倒不是因為陸樂怡,而是因為陸樂怡的姐姐,陸雅怡,也就是未來的晉王妃。
陸雅怡是當朝權勢熏天的首輔大人的孫女,在女學里成績又好,是京城里人人聞之稱贊的才女,后來又嫁給晉王趙徹,一家人的權勢更是達到了頂峰,在大周朝里可謂是橫著走,陸樂怡出身高貴,再加上有這么個姐姐,更是驕矜的不得了。
謝婉寧想起來上輩子她在王府里處處受陸雅怡的欺負,之前更是被她趕去了莊子里一年,后來才回的王府,謝婉寧從不在意趙徹,卻也覺得她自己過得太窩囊了些。
謝婉寧剛想回話,忽然瞧見廊梧外一閃而過的影子。
謝婉寧笑了笑,很真誠的樣子,眼睛都微微彎起來,她微微探身,靠近陸樂怡的耳朵,聲音輕的像是低語一般:“陸姑娘這是說的哪里話,我可沒有你這么伶俐的口舌,怕是跟著陸首輔學的吧,可真是家學淵啊。”
陸樂怡一聽這話就氣急了,擼起袖子就要打謝婉寧,謝婉寧卻分毫不動,沒有躲避的樣子,前面的程昭早就著急了,恨不得沖過來,謝婉寧給了她一個眼神,程昭雖有些懷疑,卻還是相信謝婉寧,起來的身子又坐下了。
陸樂怡的手就要落下來了,因為動作大,發髻上的簪花都微微顫動,整個班的女學生們都安靜下來。
突然一道嚴肅的聲音傳過來:“陸樂怡,你做什么呢,還不快停下來。”
陸樂怡抬起的手頓了頓,維持在剛剛的動作,她猶豫了下,到底沒有打下去,但還是憤憤的樣子。
謝婉寧剛剛從窗子里就看見了陳夫子在廊梧里往里走,果然。
陳夫子又開口:“陸樂怡,開學第一天你就敢與同學爭吵,還有沒有點樣子,都給我安靜坐下。”
陸樂怡的聲音有些顫抖,顯是有些氣急了,“夫子,謝婉寧她說我,還說我祖父,”說著還指著謝婉寧。
謝婉寧咬了咬嘴唇,沒說話,睫毛微顫,一瞧就是受了冤枉的樣子。
陳夫子肅了肅聲音,目光探詢全場:“你們都聽到了嗎。”
屋子里的小娘子們都搖了搖頭。
陸樂怡簡直氣的冒煙,她聲音有些尖利:“夫子,謝婉寧分明說過,”說完后又看了看謝婉寧,她沒想到一向有些包子的謝婉寧竟如此會狡辯了,還裝的一副好模樣,叫人堵得說不出話。
陳夫子把手里的書放在案幾上,意有所指的道:“我不管你們家里權勢多么高,首輔也罷,我們這些頑固不化的老夫子可不吃這一套,你們來這里是來讀書的,不是打架的。”
陸樂怡不敢違抗陳夫子的話,只能乖乖坐下,還不忘狠狠剜了謝婉寧一眼。
陳夫子今年有六十歲了,鬢發胡須都已經發白了,一張臉生的很卻很嚴肅,他整個人也很嚴肅,并不怕這些所謂的高官,畢竟他教了這許多年書,見過了不少貴胄。
謝婉寧也有些怕陳夫子,她知道陳夫子的課講的很好,只不過她實在是聽不進去,總是容易睡著……
果然,陳夫子嚴厲的目光掃到了謝婉寧身上,謝婉寧一凜,忙端正地坐好。
陳夫子開始交代開學考事宜:“咱們這次開學考分兩天進行,就按照上學期大家選的課程進行考試,過一會兒大家就準備第一門考試吧。”
陳夫子說完就走了,靜悄悄的屋子活躍起來,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
程昭回過頭來,很是欽佩的樣子:“婉寧,看不出來啊。”
謝婉寧湊過去,小聲說:“剛剛我看見陳夫子在外面的廊梧里了。”
程昭給謝婉寧豎了大拇指,謝婉寧抿著嘴兒笑,屋子里的女學生也都分別聚在一起說話,陸樂怡身旁也有兩個姑娘,邊說話還邊看一眼謝婉寧。
丙班里的女學生大部分都是京城里的官宦子女,關系也難免錯綜復雜,各家分屬的陣營不同,關系也難免又遠近親屬。
就好比權貴人家的小姐們一起,讀書人家的小姐們一起,其中讀書的清流世家小姐們自然以陸樂怡為首,畢竟她祖父是天下第二人的首輔。
至于謝婉寧,她則是跟程昭兩個中立,誰也不想惹,雖說謝婉寧的祖父是次輔,但相較于首輔來說則差遠了,在大周朝的內閣里,首輔基本是說一不二的存在,謝婉寧的祖父自然也是要聽首輔的話的。
陸樂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就看不上謝婉寧,謝婉寧也很納悶,想了很久也沒想出是什么原因,她還跟程昭仔細討論過,程昭思考了很久之后一臉正經的說有可能是陸樂怡嫉妒她生的好看……
謝婉寧自知自家祖父不如陸修文,也只有未來的陸起淮可以與他相較,她不想惹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平常并不理陸樂怡。
謝婉寧暗暗吐了口氣,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會怎樣,但是她確定未來陸修文一定會處理謝府,謝府不可能獨善其身,要么謝府衰落,要么想到新法子繼續下去,反正謝府和陸家基本不能和平相處,倒不如過的自在一些,就算將來謝府衰落,至少現在也活的快活。
程昭喊了喊謝婉寧:“準備好了,陳夫子已經拿了試卷過來了。”
第11章
謝婉寧最先考的是經義一門,分為明經和策論兩部分。
明經主要是四書五經里的一些考校,主要求強記博誦,可以準確背出來就好,只不過范圍較大,謝婉寧又許久沒有背誦,記得不是很準確。
論策主要是按策問臨場撰文,謝婉寧總是與夫子的意見相左,故而成績一般。
發下試卷,謝婉寧看著卷子上的題目很是迷茫,她上一輩子經義就學的不好,何況又過了這么多年,實在是答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