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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會人太多了,馬車一走一頓,明明是該讓人鬧煩的事,謝婉寧的心情還是很好,臉上笑盈盈的。
杜氏就好奇:“寧寧,你這是怎么了,怎么獨自出去拜佛回來后就這么開心。”
謝婉寧剛要回答,馬車卻忽然停了下來,眼前忽然天翻地轉,她被撞的七葷八素的,杜氏也好不到哪里去,渾身上下疼的很,這是怎么了。
馬車外忽然就傳來一聲痛嘶,是謝昌政的聲音,杜氏和謝婉寧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馬車外謝昌政原本是騎馬在前頭的,可是人太多了,原本就擁擠的路此刻就顯得越發窄了,而謝昌政的馬似乎是被人群驚著了,不小心就把謝昌政給顛了下來。
謝婉寧一出去就看見謝昌政躺倒在地上,臉色蒼白,身上全是汗,一點兒聲息也無,謝婉寧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一時間立在原地,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難道結果還是一樣嗎。
謝府,屋子外面聚集了許多大夫,正在給謝昌政診治,就連在外的謝嘉言都回來了。
杜氏本來心里就很難受,但謝婉寧的臉色比她還要蒼白,就忍住眼淚,“寧寧,你爹肯定會沒事的,”這話也是安慰她自己的。
謝嘉言畢竟是個男子,就穩住心神:“娘,寧寧,你們不要擔心,先坐下歇息,”又吩咐了小丫鬟去拿兩碗參茶來,如今只能希望謝昌政吉人自有天相。
謝婉寧的眼很干澀,明明想哭卻還是哭不出來,前世里是謝昌政在去糧倉的路上出事的,這輩子她留在家里,去了本沒有去的大昭寺,一樣還是出了事,難道一切是不能改變的嗎。
謝婉寧莫名想到了陸起淮,他端坐在雅間里,背脊挺直,端起茶碗喝茶,神情淡淡的,看不分明。
謝婉寧想,一定會沒事的。
第7章
謝昌政躺在床上,雖然面色仍有些蒼白,但是已無大礙:“謝嘉言你給我過來,誰準你擅自去找你祖父的,”聲音暴躁如雷。
謝嘉言很委屈,明明他什么都沒做,然后幽怨地看了眼謝婉寧,聲音像蚊子一般:“爹,那日宴上兒子也聽了不少,兒子覺得還是要問問祖父的意見的……”
謝婉寧一聽謝昌政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就放寬了心:“爹,哥哥也沒什么別的意思,就是問了問祖父的意見而已,”然后從丫鬟的手里接過來一碗雞湯,“爹,您現下正是身子弱的時候,多喝些雞湯補補,”很是乖巧嫻靜的樣子。
謝昌政接過雞湯,果真還是女兒好,然后瞪向謝嘉言:“你給我出去,看見你就頭疼,”一副不想多說話的樣子。
前幾日的墜馬只是虛驚一場,謝昌政沒傷到主要部位,只是摔斷了腿,需要靜養一段日子,謝婉寧很慶幸。
謝婉寧曾讓茜草帶了信給謝亭章,說明了陸起淮來府里的事,謝亭章到底是次輔,也知道謝昌政一貫是個不怕事的,沒想到此次竟如此魯莽,馬上就回了信,告訴謝昌政不可輕舉妄動,不要處置陳佑平。
謝嘉言又幽怨地看了眼謝婉寧,然后灰溜溜地走了,謝婉寧有些愧疚,她把這事全都推給了謝嘉言,她畢竟是個女兒家……
謝昌政很是頭疼,他雖一貫執拗,但是謝亭章的話還是聽的,此番也只能先忍下陳佑平,若不是謝嘉言,他早就彈劾那陳佑平來了。
謝婉寧接過謝昌政喝完雞湯的碗,她早就料到只有謝亭章能治得了謝昌政,故而才讓茜草拿著信去找謝亭章,謝婉寧默默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謝昌政的命算是保住了。
杜氏來的時候就看見謝昌政吹胡子瞪眼:“你現在可是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可就安下心在家好好養著吧。”
謝昌政聞言就嘆氣:“這腿摔斷了,近日都當不了職了。”
杜氏就瞪他:“還想這些做什么,好好養你的腿吧,整日里想這些也不嫌累。”
謝婉寧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是啊,謝昌政此次意外摔斷腿想來也不算壞事,這樣子他就不會當職,也不會遇著滑坡了。
只不過這樣子還會有其他人受難,謝婉寧咬了咬唇,她得想辦法。
水西橋上人流如織,叫賣聲彼此起伏,再往里拐就是幾個街口就是榆樹胡同,陸起淮的府邸就在此處。
馬和平日里最喜水西橋王大媽家的餛飩,這日正在吃餛飩的時候忽然走過來一個小男孩,衣著樸素,上面還打著幾個補丁,一看就是個貧苦人家的小孩兒。
小男孩笑嘻嘻的,還學著大人的樣子作了個揖,語言清脆:“叔叔,這是一個哥哥給你的,”說著遞過來一張紙條。
馬和四處看,周圍沒什么可疑的人,就接過紙條,那小男孩還不走,在那兒盯著馬和看,馬和失笑,又要了一碗餛飩,小男孩頓時就喜滋滋的。
陸府內,一座院落里燈火閃動,一個小廝拿起燈罩挑了挑燭火,歸于平靜。
陸起淮正在書案上看文牘,低著頭,眉骨微突,右手輕輕翻頁。
馬和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場景,然后撣了撣衣裳,進去將紙條交給了陸起淮。
“京郊糧倉,年久失修,或有不虞,”陸起淮問道:“誰給你的這張紙條。”
馬和行了個禮恭謹道:“水西橋邊的一個小男孩,說是一個男子讓他給的,再問其他的也說不出什么來,屬下看了,周圍無可疑之人。”
陸起淮站起身,這紙條字跡拙劣,似乎是不想讓人認出來,那所謂的男子也必然是一個幌子,幕后必有真正的主使人,對方這張紙條,意向暫且不明,只不過正碰上陳佑平挪用糧食……
“馬和,去京郊看看,若真如其所言……”陸起淮頓了半晌道。
馬和點頭,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側的刀柄。
一眨眼就過了許多天,謝婉寧在謝府都聽說了陸起淮著手修了糧倉,保住了糧食,得到了當今圣上的嘉獎,說他是“堪用之人”,除此之外,令謝婉寧高興的是,因著糧倉未受損傷,山體滑坡也無一人受害。
陸府,燭火飄搖,陸起淮想起去京郊糧倉路上的滑坡……這只是巧合嗎。
謝亭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同謝老太太回了謝府,沒過幾天,顧氏帶著謝婉容和謝婉柔也回來了。
謝老太太年事已高,就在正堂里等著,杜氏則帶著謝婉寧在垂花門前的影壁前等著,天氣很晴朗,陽光照在青檐瓦上很是明媚。
外面響起些喧囂,謝婉寧微微抬起頭向外看,一會兒子大伯母顧氏就帶著謝婉柔等人進來了,后面是一應箱籠,比當時帶出去的衣裳箱籠還要多出許多,約莫著是金陵城的土儀。
顧氏今天穿了件棗紅色的襟子,容長臉蛋,溫柔端方,很有一副世家大婦的氣質,她出身山東顧家,是有名的詩書世家,很得人敬重。
杜氏一見顧氏進來就迎過去:“大嫂回來了,”說著仔細看了看顧氏的臉,真誠的贊道:“大嫂你的皮膚好像更加細膩了,可是新得了什么方子。”
顧氏忍不住就緋紅了面頰,笑道:“弟妹你嘴還是這么甜,是不是吃了蜜,我看咱們家誰都越不了你去,哪里有什么方子,估計著是金陵的咱們水土更養人,咱們先去娘那里吧,過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