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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她整日待在姜家內宅,她娘她爹及其他家里人,還有傅容都陪著她。
對于不曾遇見宋瑾的她來說,這已經很圓滿了,可不幸的是她有過宋瑾了,每個夜里她都在黑暗中對著墻壁描摹宋瑾的模樣。
宋瑾的眼睛最好看,她想富商之子嘛,定是打小錦衣玉食地養著,他爹娘當寶似地護著,所以他這才會有這么雙澄凈純然好似從未涉足過世間險惡的眼睛。還有他的唇,翹起來微笑時尤為好看,親起來會很柔軟。
姜芋想著想著就睡不著了,她會在被子里偷著笑出來,慶幸自己嫁了個這么好的夫君,是的,她成過親了,夫君是宋瑾。她不會相信宋瑾會死于火海,她定會找到宋瑾,對他說,夫君我哄了你,我爹娘不是做生意的,是我不好……
每個尋不到宋瑾的夜里,姜芋內心都會做著這樣的戲碼,遍又遍。而就在她覺著她快瘋了時,傅容來姜家提親了。
姜芋當時腦子懵,當即就拒絕了,用自己喜歡美人這個理由。傅容當時也懵了,他摸了摸自己這張被稱為西北門面的俊臉,確定自己是洗了臉過來的,“阿芋,這個理由……”
“就是這個理由!我不會嫁你!再說句.我們就割袍斷義!”姜芋冷冷道。傅容沒料到她這么決絕,又真怕她與自己斷了來往,就想著來日方長,過幾日再捷一次!可就在他離開時姜芋又道:“今日你嚇到我了,容我緩緩心情,我們三個月后再見吧。”
傅容:“……”
他只好失落地回了家,恰好朋友來訪,邀他一起遠游,他便同朋友離開了西北。
姜芋不至于被嚇到,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對被自己拒絕的傅容。她爹娘問她何以拒了傅容,她還是用喜歡美人這個理由敷衍他們。
她爹娘的反應和傅容一模一樣,她爹不可置信道:“傅家小子長得還不算好?!他要是還入不了你的眼,你這輩子就別想嫁人了!”
姜芋眉眼一冷:“不艨就不嫁!”
她爹她娘蔫了:“……那要不我們給體尋美人去?”
這個好啊!姜芋眼一亮,猛點頭:“快去尋!嗯,就在西北這一帶尋!”宋瑾曾說過他的家就在西北這一帶,她尋不到,她爹出馬肯定尋得到。
言出必行,她爹只好做了,但這事又不能光明正大大張旗鼓地做,他只好暗搓搓地派人深入西北各地搜羅美人畫像,可惜搜來百十來張,竟沒一個姜芋瞧得上的。她爹氣得甩袖不干了!
實則美人里也有勝過宋瑾的,但姜芋就只喜歡宋瑾,這時她才意識到她不是因為宋瑾生得好才喜歡他,而是因為他這個人,他返個人會颯然落拓,會溫柔細致,會指著湛藍的天問姑娘,你瞧那云,像不像我?
那時姜芋也是傻,好半天尋到他指的那朵云,又細細瞅著那云瞧,那云飄啊飄,她的視線就追啊追,頭也就歪啊歪,一直歪到了宋瑾的肩膀上。
山坡上,風在吹啊吹,宋瑾的喉嚨里溢出沉沉的笑聲,“姑娘,你瞧清了嗎?”
那云停了,姜芋遲鈍地啊了一聲,“不像啊,倒像只白鵝。”支起來的腦袋一晃,半個身子滑到了宋瑾的懷里。
第46章 情話【46】
姜芋的臉頰貼上具溫熱的胸膛,那里藏著宋瑾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她瞬間清醒,從宋瑾懷里翻出來,半個身子跌在草地上了。
宋瑾側目,伸出的手捉住了她的衣袖,“姑娘,小心。”姜芋順著他的手直起身子,心緒隨著那朵白云飄啊飄,眼里只有男人那翹起的唇角。
時至今日再回想那個時刻,姜芋無可奈何地失笑,宋瑾還真是個有情趣的男人,她斂了斂心神,回了傅容句實實在在的話,“對我而言他是最好的。”
傅容閏了闔眸子,抹去心頭苦澀,半響嗯了聲,這才說到宋瑾的病,“以往他雖行為異常但總歸愿意承認那些記憶是他的,但眼下他不承認了,你瞧著他是正常了點,實則是嚴重了,阿芋,把藥停了吧。”
姜芋抽抽鼻子,從嗓子里咕噥聲,“還是讓他喝著吧,總歸沒壞處。”傅容便不言語了,兩人又默然地坐了許久,誰也無心開口說話。
時間點點溜走,姜芋心頭那股郁氣隉隉散去,她直起身子,“我得回去了。”傅容驀地站起來,攔了聲,“阿芋,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從西北帶了禮物來,你等等。”接著也不聽姜芋拒絕的話轉身去了內殿。
姜芋片刻也等不了,宋瑾還在等著她呢,她旋身提步往門口里,抬起的眼簾捕捉到了門外閃過的片熟悉的衣角,是宋瑾來了?!她匆匆奔到門口,發現門外空無人!
“粟兒!訐姑娘!”姜芋扯開嗓子喊,很陜許無渺就出現了,姜芋急切地問,“陛下適才來了?”許無渺茫然地回,“沒瞧見,偷偷來的?”
那他定然發現了傅容是個男子!姜芋來不得細想,路奔回太和殿,常樂迎上來就道:“娘娘,陛下適才跑回來就將寢殿的門關了,奴才怎么喊都不開門。”
“殿下呢?”
“獻王殿下親自去了御膳房,說是娘娘今日生辰……”
宋珩你真是好樣的!我特么有這么愛吃嗎!蠢貨個!還有宋瑾你個大男人,受了委屈就往殿里躲也是非常有出息了!姜芋擱心里狂罵這倆兄弟!又想這都怪自己,恨不得再拿刀抹抹自己的脖子!疾步到了寢殷門口,她拍著門高聲喊:“宋瑾!我回來了!你開下門!”殿里沒有反應。
姜芋等了片刻依舊沒有得到宋瑾的回應,她不由高喊道:“你容我進去給你解釋!”殿里還是沒有回應,姜芋只好再道:“是我不對!我不該哄你!他不是什么傅姑娘,是同我起長大的好友,名叫傅容,你開門我進去和你說說他。”
“宋瑾!你是在惱我沒同你說實話吧,那我給你道歉,我本打算明日同你說的,真的,這話絕對不是在扯謊!”
“宋瑾,今日是我的生辰,讓我進去吧,聽聽你說話,我想你肯定有話對我說。”
“宋瑾!你當真不見我了?”
“宋瑾!你再不應我,我走了啊!”
傅容與許無渺趕過來了,宋瑾也從御膳房回來了,三人聽姜芋在門前哆哆嗦嗦說了一大堆殿里都沒有半分回應,都無可奈何。
又過了會兒,姜芋臉色變了,再張口慌張得連聲調都變了,“不對,這不對,他不會不理我這么久,快砸門!”
等他們四人砸開了門,濃郁的血腥味撲入鼻中,姜芋嚇得雙腿一軟,跌跌撞撞就奔了過去,一眼瞧見從寢床上流到地上的鮮血,她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了,“宋瑾!宋瑾!”她撲到床上,哆哆嗦嗦地去探宋瑾的鼻息,哭腔嘶啞,“傅容你快來!”
“他肯定還好好的,好好的。”姜芋像一只驚弓之鳥猛地撲棱起來抓緊傅容的手,“你救!快救!”手一松,狼狽的身影又墜到了地上。
“娘娘j娘娘!師兄會救的j陛下不會有事的j”許無渺去扯她,被她胡亂地推開,地上的血又躍入她的視線,她不安地惶恐地躥起來,嘴里只顧喊,“他好好的,傅容你救他啊!”傅容急急地應了一聲,飛快裹住宋瑾流血的手腕,宋珩踉踉蹌蹌地奔出去替他去拿藥箱。
姜芋卻仍冷靜不下來,她不可抑制地想都怨她!她不該哄他的!他本來就有病!他有病啊!他那樣的男人怎能窩在寢殿里輕生?都怨她!她不好!她沒有用!她沒有治好他的病!
姜芋用手捂著臉,她免死咬著唇角,唇角涌出的的神志恍惚著,匆匆拿下手,瞧見了地上那一大灘血股腥甜味撲進鼻子里,是了,是血腥味,她宋瑾的,全是宋瑾的j“宋瑾沒了嗎?他沒了嗎?”她緊繃著的身子一松,頹然地佝僂起腰也不知要做什么。許無渺過來緊緊抱住她,她奮力地掙扎著,像只可憐蟲,嘴里重復著,“他沒了嗎?”許無渺不由落淚,“不是,陛下還在,還在!”
“在哪兒呢?”姜芋的聲音又歡快起來,許無渺見宋珩已回來,就回:“就快好了,好了娘娘就知道了!”
姜芋聽罷有點語無倫次,“好了嗎?好了吧,他肯定好好的,好好的……”沒過多久,結束救治的傅容見她如此心疼得不行,一把撈起她放床上,“在你旁邊,你好好瞧瞧,他只是睡著了。”
姜芋轉了轉眼珠,終于瞧見了宋瑾,見他安然地躺著,不由在宋珩等人濕了的視線中笑了笑,“是睡著呢。”幸起的唇角一壓,她適才亂雜雜的心緒清楚了一點,一開口哭聲就又出來了,“宋瑾,我不行嗎?我陪著你不行嗎?”
姜芋活了二十年了,頭次嘗到世間的大悲大戚,她像個要不到玩具的小女孩一樣苦苦哀求,“宋瑾,宋瑾,我可以陪著你的,你別再這樣成嗎,我求你,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