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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手?!”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被至信之人背叛的滋味,何況那人還擔(dān)了這天下同唾、千古永罵的罪名!
他自斟:“說起來,本王還得感激趙公子,當(dāng)時輕易地將皇甫澤年的刀交給我,使這場戲更加圓滿。”
興懷霎時唇白如紙,發(fā)著顫,抓起桌上酒壺便想砸過去,被身后晉國侍衛(wèi)攔住。酒壺未落,酒液傾灑,潑了晉王半邊臉,淅淅瀝瀝地順著長眉長睫淌落。
他也不擦,淡然地看著被侍衛(wèi)押跪在地的人,語調(diào)平靜:“趙公子,你知道我為何不殺你嗎?你還不知,如今皇甫家宗室,正鉚足了勁勸易持登基。”
興懷奮力掙扎:“是你授予的?!”
蕭然點頭:“不然呢?他們皇甫家,快差不多絕了吧?至于易持,只要有你在就足以牽絆他了。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害他,也不會傷你,待他登了帝,我便放你回去。若是你想向人揭示我的罪行,大可試試,看看旁人是否信你,再想想你趙家一百八十六人口的腦袋,是不是比我的刀堅硬。”
興懷顫著嘴唇,而后抖著身體發(fā)笑,最后狂笑不止。蕭然置杯問:“你笑什么?”
“我笑六殿下……何其不幸,得遇你蕭然!”
他沉默許久,拂了半邊臉的酒漬起身離開。身后的聲音還在且笑且喊:“六殿下!臣替你不值,不值!何如遇此狼心狗肺、奸詐狠毒、薄情寡義之人,誤你終生!不值!不值!”
他聽不得,踹門而出,上馬去重牢之地。
這軟華溫繁之都讓人泯滅熱血,變得同它一樣懦弱心軟。掠過千里風(fēng)沙和枯瘠荒原,見到滿宮縞素,他扶著生父棺槨入陵,滿目喪麻,滿耳哀聲,他將軟了大半的心一點點武裝起來,磨成冷硬鐵甲。
本以為已經(jīng)無懼,心口的疼痛卻在提醒一個事實:你不愿放棄那個人。
蕭然到了大理寺,下馬快步而入,獄官深揖:“大人。”他揮手讓人起來,一邊往里走一邊詢問:“人,怎么樣?”
“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嚴(yán)加看管和伺候著,每日都點了睡穴,以防他自殘。”
他走到盡頭,看見綁在鐵樁上的人,呼吸一屏。
獄官解釋:“方才有刑官來審,我們便將此人從牢中拖了出來,過個形式,審不出什么便走了。”
他直直看著他,緩緩邁步走到他面前,眸中異光流轉(zhuǎn)。
他四肢都牢牢以鐵鏈縛在樁上,雙耳塞著棉球,雙目也被墨巾縛住,還被點了穴,看不見也聽不見。
他呼吸亂了頻率,有些艱澀地問道:“蘇醒期間……他可說過什么話?”
“一個字也沒有。他不肯進(jìn)食,是宮人灌了清粥喂進(jìn)去的,不然撐不住。”
他眼眶脹痛,低聲道:“給他解開鎖。”
獄卒立即解開鐵鏈,樁上的人軟軟向前倒去,他張手接了滿懷。
“人全部撤走,有人來再通稟。”
“是。”獄官率先離開,不出一刻,整座重牢只剩他二人。
牢門沒鎖,蕭然將人橫抱而起進(jìn)去,將他放在收拾得極好的榻上。
蕭然看了他許久,伸手想撫摸,堪堪停在肌膚前一寸之處。而后遲疑片刻,點開他的睡穴。
他怔怔地看著他,突然看見他眉頭一蹙,頓時心頭大亂,有轉(zhuǎn)身逃離的沖動。
澤年有些不適地抬了手,想解開眼睛上的布條,蕭然睜大眼,瞬間抓住他手腕。寂靜中蕭然的心跳聲異常震蕩,僵持著不肯放手,又不知接下來怎么辦。
他伸出另一只手摸索,摸到蕭然腰間,窸窸窣窣地往上摸。蕭然不敢動彈,看著他的手漸漸摸到他心口,看見他單薄袖口滑下,露出因鐵鏈緊縛而青紅的手臂。
他還在發(fā)呆,那只手摸到他的傷口處,驟然指尖發(fā)力,狠狠地按了下去。
劇痛給大腦敲警鐘,蕭然嘶著冷氣扯下他的手,而榻上方才還軟弱無力的身體突然蓄力如弓,撐起身體直接將頭撞向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