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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結束了,太子登帝,你帶我去晉國好不好?”
蕭然瞳孔一顫:“為什么要去晉國?這里不才是你的家嗎?”
澤年笑:“可你家在那里,千枯花也只在那里。你總有一天要離開慶都,回去繼承王位,到時我將嬤嬤托付給我哥,我就跟你一塊回去,去看這里沒有的壯麗山河,看萬千彩蝶環繞的千枯花。”
蕭然更加用力地抱著他,心尖的刀轉過無數遍,剜出鮮血淋漓卻故作風淡云輕的一字:“好。”
隔日,澤年半跳半瘸著一只傷腳回了吏部,官員們圍著他噓寒問暖,個個帶著政務詢問,直忙到中飯未食,一口氣料理到日暮西山。
他望了一眼窗色,一時難得地惆悵起來。
最開始知道血脈中逆行毒素時,他并不打算醫治。
一來想著日日聞了幾年的毒,估計也沒法將鬼門關中的腳拉回來。二是自己這條命本就不大值錢,若是與太子一道斗輸了,也是去向黃泉。若斗贏了,頂著個功勛的名號英勇犧牲,也是旁人得不到的福分,沒準還能有幸登入青史。
可當他發現一點又一點地戀上某人后,他又舍不得這么快就脫離紅塵了。
想來也是奇怪。十二歲那年蕭塵的死給了他一記重擊,他決心要從此不留余力地輔佐五哥登上帝位,決定再不蝸居東宮,出來替他拉攏周旋百官,以及照顧蕭塵之弟,但威帝當時未準。
為消除皇后警惕,也為爭取照顧小世子,他連夜去了中宮,跪在那里擲地有聲地胡說八道:
“我皇甫澤年是個斷袖。”
因為如此,他便再不可能娶妻,通過聯姻培植勢力黨羽。
“我只能依附太子,請您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危害到太子。我只會輔佐他輔佐到死亡。皇甫澤年會如您所希望的成為東宮的奴才,太子的忠犬。請您相信我,若將來我涉入朝政,即便您無法助我一臂之力,也請您不要從后阻撓。”
他還說,未來的晉小世子可以成為東宮羽翼,希望皇后幫他爭取住到小世子隔壁的權利,以便未雨綢繆。
即便后來發覺了蕭塵的險惡用心,他也沒有遷責到蕭然身上,該照顧的仍然照顧。
只是從未想過,日復一日的比鄰而居、朝夕相伴,竟就生了這樣的心思。
也許是當初遞過來的一把傘,也許是無數夢魘之夜醒來后看見榻下不曾離去的少年,又也許只是他推開門,朝著他一句“六殿下早”的問候。
情不知所起,一墜難逃。
不堪過,不恥過,掙扎過,決斷過。但所有的迷茫煎熬,總是會在看見他的一瞬間煙消云散。
甚至也自暴自棄地墮落想過:不就成了斷袖么?這有什么,找個別的人,興許這心思就轉移了。
說來慚愧,他也曾蒙頭蓋臉地去過男風館,還努力地去了不止一次。可眼前小館一暗示床上會晤,他便跑了。也從來再遇不到第二個如蕭石頭那樣讓他怦然心動的人。
只有那個小東西,碧湛湛冷冰冰又暗藏熔巖的眸子,能把他看得唇焦口燥,寸心大亂。
看著他對別人假放松,假言笑,而對自己真戒備,真臭臉,他常常有自虐的快感與安心。
我對你圖謀不軌,你合該對我冷面相向,拒之門外。
又怎能預料到,打算暗暗藏在心尖上的單相思,而今變成了明盟立誓的戀人?
不得我命,得之我幸吶。
得此眷顧,在難以淺嘗輒止。貪心不足地奢求著,再多一刻,再多一分地長長久久膩下去。
思及此,他從案上站起,拿了令牌差了一個心腹去請紀大夫到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