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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狄燕妮自殺的消息從監獄中傳來,震驚了整個心理學界。
她的遺書在當天被助理公開在微博。
“大學時有個導師,對我很好,認為我在心理學界一定會有造詣,我便以為自己插上了翅膀真的能飛。我導師是個非常好的老師,他對我期望很高,這些年也不乏總是數落我,因為我做的事他很不認同。他認為我在浪費自己的青春,消耗自己的名氣。我想為自己正名幾句,我從沒想過要出名,如今做的一切,是我自認為對學術界有幫助的,我沒想到會有那么多人喜歡我支持我,這不是一份懺悔信,是一份遺書。
我第一次萌發了要重設斯坦福建于實驗的想法是在一次講座上,我認為當年津巴多教授的實驗存在很多漏洞,而且,他并沒有達到我想要的預期效果,所以我想要自己做一次,這是其一。
另外,我不否認,在實驗中我確實有對于實驗員進行心理引導,因為我希望看到的是他們在逆境中,是否敢反抗,是否敢聯合一氣對抗外敵。很顯然,實驗結果是失敗的。也許是其中某個環節出了問題,也許確實是實驗方向出了問題,無從得知了。
本次實驗的所有實驗員已給了經濟補償,并且會有后續心理醫生跟進他們的心理狀況。
最后,想表達的,也沒有多少了。
我最對不起的人,是我曾經的導師,他對我寄予厚望。
忽然想到,顧貞觀曾為救友寫的——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老師對不起。
狄燕妮絕筆。
寫于八月二十五日凌晨。”
時間是她入獄前兩天,這是一份早就寫好的遺書。
院里這幾天談起這件事,有人嘆息:“其實她除了行事風格偏激一點,在心理學上的造詣確實不錯呀。”
趙黛琳:“別打馬后炮了,她入獄的時候,嚷得最歡地不就是你嗎?”
“那不是因為于好嗎?”那人看了于好一眼,“她那些腦殘粉把我們于好禍害的多慘,天天轉評贊罵我們于好,抓她的時候確實挺大快人心的。不過我最近發現一個問題,好像沒什么人罵你了哎,你以前那些黑粉的賬號都被黑了哎。”
于好想想應該是霍廷花錢擺平的。
卻不料,后來有天一幫人出去吃飯的時候,她那天去完了,陸懷征還在隊里,沒過來,包廂里只有向園,徐燕時,還有家冕,家冕旁邊還坐著個戴著眼鏡的小妹妹,十五六的年紀。
她人還沒走進去,就聽見里頭傳來家冕驚訝的聲音。
“看不出來啊,你丫還挺厲害的。”
小姑娘哼唧一聲,驕傲像只孔雀,“我小學就拿過不少獎了。”
“那你怎么出來干這個啊?”
小姑娘臉一紅,“我那天是迫不得已,你別嗶嗶。”
家冕笑笑,又聽那姑娘道:“靠,這又有個罵嫂子的。”
家冕一甩手里的瓜子:“廢什么話!黑了他!”
徐燕時自顧自吃東西,全程沒看一眼向園,向園更是,頭就差埋進碗里。
于好站在門外,眼含熱淚。
她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被他的朋友接納。可如今想來,卻覺得悵然,那刻,她覺得幸福,也復雜,也簡單。
——
九月,陸懷征半年復查時間到了,徹底解除了艾滋警報。
馮彥芝自那天之后就從家里搬了出去,于國洋沒辦法,連于好都勸不住,最后陸懷征半夜從部隊回來,給她倆先搬到了自己原先的公寓,馮彥芝怕給他倆添麻煩,說就住一晚,明天她出去找房子。
弄得于好哭笑不得,陸懷征靠著門,抹了抹后脖頸建議說:“這個地方是不太好住,治安沒其他地方好,我平日里都在部隊,有事兒也照顧不到你們,要不搬霍廷那邊吧。”
于好小雞啄米般點頭,“姑姑做飯可好吃了。”
馮彥芝一口拒絕:“你奶奶要知道,肯定打死你。”
“我管她干嘛呀,她要打就打唄,我有老公我不怕。”說完,于好忍不住又問了句,“您真要跟我爸離婚啊?到底哪里過不去啊?”
馮彥芝轉身收拾床鋪,“大人的事兒,小孩少管。”
于好下意識回頭看陸懷征,后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身上的迷彩還沒換,一派松散,沖她搖搖頭,示意她先別問。
于好哦了聲,幫忙收拾床鋪去了。
一室靜謐,只有“普拉普拉”地床單抖動聲,冷不丁又聽馮彥芝說了句,“不過反正我也不慣她那臭脾氣,以前還威脅我說不讓上族譜,我可不稀罕,要不是為了于好,我才不受那老太太的氣呢。”
陸懷征半開玩笑地靠著門說:“沒事兒,您跟于好一起上陸家的族譜。”
馮彥芝被他逗樂,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有點難為情,揮著手把兩人轟走,“你倆該干嘛干嘛去,圍著我干嘛,我自己收拾收拾該睡覺了。”
“媽,那你給我留門啊,我下去送送他。”
馮彥芝頭也不抬:“留什么門,回你爸家睡去。”
“我不回家,我今晚就跟您睡。”
馮彥芝被折騰的無法,“那你別踢被子,從小就愛踢被子,我可受不了你。”
陸懷征笑笑剛要說,她是挺愛踢被子的,忽然發覺有些不妥,及時收住,清了清嗓子,跟馮彥芝道別,看著于好不咸不淡地說了句:“得,你也別送了,陪你媽吧。”
話雖這么說,兩人還是纏纏綿綿地出門了,于好粘人地不行,抱著他脖子死活不肯撒開。
兩人進了電梯,陸懷征歪著脖子去按樓層:“來,手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