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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黛琳一臉誠然,再次認真道歉:“對不起。”
孫凱覺得她這歉道得一點都不誠意,像是故意在嗆他似的,嗆得他一句話都接不上。
唐指導看不下去,瞪了眼孫凱,讓趙黛琳接著說。
趙黛琳娓娓道來:“你們走后,我跟于好無意間談起以前的一個案子,于好忽然就把今天這個案子聯系在一起,發現竟然也說得通,然后我們在查過去的資料中,罪犯的目的可能是整個鎮的人時,你們又都沒有手機,于好就跑出去找你們了,于好讓我留下聯系他的母親,罪犯身上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他母親,但是在聯系的過程中,我發現他母親在他七歲那年就已經死了,死于艾滋病,后來我找人查了疾控中心的資料,發現他也是艾滋病患者。”
孫凱問:“艾滋病還生小孩?”
說到這,趙黛琳目光一頓,看著窗外道:“不是,是后來感染上的。”
“什么意思?”孫凱問。
趙黛琳解釋:“他生下來并沒有感染艾滋病,而是在他四歲那年,被鎮上的男人性侵才感染上艾滋病的,那個性侵的男人就是雜雜的父親。所以,剛才他看見雜雜父親才瘋了,開了那么多槍。正因為如此我想到之前于好給的線索,他身上的病情已經到了晚期,我怕再出什么意外,一時沒多慮,想去找你們。剛出門的時候就被他埋伏了。”
趙黛琳當時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得到消息后,想也不想就沖出去了。
她想啊。
孫凱這個傻子抓人的時候可別把自己折進去了。
孫凱卻覺得不對:“可是于好剛才說聯系他母親……他的反應不像已經死了啊……”
陳瑞附和:“是啊。”
趙黛琳:“這點我就不知道,可他的母親確實死了,昆明那邊的死亡證明都給我傳過來了。”她把手機遞過去,確實是他母親的死亡證明。
“還有一種可能。”趙黛琳推測:“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
孫凱聽到這,下意識看了眼趙黛琳,兩人視線猝不及防撞上,趙黛琳率先別開,去看唐指導,說:“ptsd是患者在遭受極大痛苦之后,因為沒有及時的接受心理干預,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之中,過去被傷害的畫面一直在腦海里回放,或許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母親沒有死,當提到他母親的時候,他整個人精神都是渙散的。”
孫凱忽然想到:“那雜雜的父親也是艾滋病患者了!?”
趙黛琳點頭,“根據資料顯示,雜雜父親是后感染的,麻智明母親早些年在‘紅街’當小姐,我猜測,應該是被麻智明母親感染上的,雜雜父親出于報復心理就把她兒子給性侵了。”
“那為什么他還活著。”吳和平不解。
“個人體質問題,艾滋病潛伏期長得有二十幾年,而且據我所知,雜雜父親都有在定期服藥。”
……
于好跟陸懷征上了車,車子沉默行駛一路,誰也沒開口打破這死寂般的沉默。
陸懷征在想怎么哄她。
于好是在想韓教授的朋友里似乎有專門研究艾滋病這塊的。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艾滋病究竟能不能通過這種方式傳播。
她只知道唾液不會傳播,可是對方牙齦表皮潰爛,有見血,這樣的感染途徑是否有案例?
越想越覺得頭疼,她以前都學了些什么東西,怎么越到了關鍵時刻什么忙都幫不上。
等車一停到軍區門口。
于好用平生最快的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回宿舍。
她是個跑五十米就喘的人,奇怪的是那天一口氣沖上四樓連喘氣都不帶的,顫抖著拿起床頭的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著韓教授的號碼。
翻到h時,一滴眼淚啪嗒落在手機屏上,瞬間放大了字體,她也不管不顧,囫圇拿手一擦,便撥了出去,將電話舉到耳邊。
韓教授那邊一接起,她便強忍著胸腔里的顫意,咬著牙問:“艾滋病人晚期,牙齦潰爛表皮有出血,如果被患者咬出血,是否有感染的可能?”
韓教授先是一愣,聽她聲音不對,摘下眼鏡忙問:“你被咬了?”
“是陸懷征。”
她低頭,說出這三字的時候,聲音哽咽,終是忍不住,鼻腔酸澀。
她坐在床邊,甚覺感覺身旁還是昨天夜里他親她時的溫度,期盼著過了今晚一切都能好起來,她還有好多話要跟他說,可如今又是這樣,她忍不住埋頭啜泣。
她從小是冷性子。
轉學后跟著韓教授,一點點學會接納這個世界,可現實總在她最不經意的時候,給了她當頭一棒,像個警鐘。
她哭得甕聲甕氣,不似一般姑娘撒嬌,是純發泄,淚不住,她也不擦,拿手一抹,發現越抹越多,索性也不管了,仍由它流,哽著聲跟電話那頭斷斷續續說著剛才發生的事,大約是真嚇到了,言語是混亂的。
她腦子很亂。
說到后面說不下去,舉著電話怔了一陣,抬頭看見陸懷征靠著門框。
她一驚,忙別過頭去,手下意識去捂眼睛。
陸懷征慢慢走過去,提著褲子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撐著膝蓋,微仰著頭,另只手去捏她的腕子把手拿下來,露出那雙哭腫的眼睛,讓他負罪感深重。
他讓她把電話給他。
于好乖乖遞過去。
陸懷征舉到耳邊,另只手去擦她的眼淚,拇指從她眼下輕輕刮過去,便跟電話那頭的韓教授說:“韓教授,我是陸懷征。”
那邊嗯了聲,“這丫頭是不是嚇壞了?”
陸懷征仰著頭看著她,從旁邊抽了張紙巾,一點點徹底替她擦干凈:“是有點嚇到了,對不起,讓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