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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千年不變的道理。
栗鴻文說,“不說了,這種話說多了難免傷感。清明,要不要去看看你父親?”
“忙完再說吧。”
栗鴻文欣慰點頭,“他會明白的。你跟那丫頭呢?不會真跟老韓說的,追不上吧?“
陸懷征卻懶懶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松松搭在身前,辦公室一直沒開燈,因為有個小火爐,正烤著氳紅的火,滿臉泛著流光溢彩,襯得跟個白面書生似的。他卻只低頭笑笑,不作答。
栗鴻文也是個老江湖,總覺這小子這回回來有哪里不一樣似的,提著眼,仔仔細細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兒。
“您自己等她回來,問她吧。”陸懷征懶洋洋側過頭,嘴角帶著笑意。
栗鴻文氣急,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還跟我賣關子,找死是不是!?”
栗鴻文小時候是跟人拿大頂玩雜耍的,那手掌跟鐵塊似的梆硬,一巴掌下去一口氣能劈開六塊磚,人步入中年,力氣還不減當年,陸懷征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斷了,疼得直抽氣,拿手搓了搓大腿,咬著牙,“您還真下手啊!!”
栗鴻文哼唧一聲,“知道老韓為什么怕我了吧,我當年一拳頭給他鼻梁骨打斷了。”
“您真是……”他又氣又笑,看著栗鴻文,抽著氣往別處瞥。
栗鴻文跟著小孩兒似的追問,“快說。”
陸懷征轉回頭,“說什么啊?”
“你跟于好啊。”
“好了好了,您滿意了?”陸懷征覺得自己談個戀愛跟他媽天踏下來似的,一天幾乎要被每個人問一遍,而且還沒正式開始談,這要正式開始談,還得了。
栗鴻文滿意了,點點頭,說:“那就好,我明天開完會找老韓挑挑日子去。”
陸懷征惻惻然慢慢地轉過頭來,一字一句問得極其緩慢,“挑、什、么、日、子?”
“結婚的日子啊,給你忙完這事兒,我算是功成身退了,你們不結婚,政委一天能催死我。”
“……”
……
云南軍區。
于好托腮看著日歷表,那眼神灼灼地能給燒出個洞來。
時間過的還是跟老太太似的,慢慢吞吞。
她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慢過,有時候下午睡醒睜眼的時候,總覺得又過了一天,可一看日歷,居然還是那天。
趙黛琳拿著軍大氅進來的時候,于好還對著日歷發呆。
“來,你的情人來信了——”
于好霎時間轉過去頭去。
“給你送大衣來了。”趙黛琳補了句。
于好沒反應過來,眼前瞬黑,一件又厚又重的軍大氅劈天蓋地直接將她罩住,她費勁地剝開大衣,露出毛茸茸地腦袋,雙眼清澈而懵然地看著趙黛琳,后者正一屁股靠在桌沿,雙手撐在邊上,低頭,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打量著她:“你知道么——”
于好發怔:“知道什么?”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就會變得無所事事,一天到晚,只盯著手機,看對方有沒有回信息啦——或者就是抱著手機,可憐巴巴地期盼著手機響起來,而對象剛好是他,實在沒事兒做的時候,她只能一天到晚盯著時鐘……”趙黛琳惟妙惟肖地學著她說話的語氣,又故意加了些油腔滑調:“哎呀,他怎么還沒回來呀——”
于好反應賊慢,這會兒才聽出來趙黛琳在調侃她,把衣服把邊上一放,囫圇撥了兩下頭發,坐正,“無聊。”不肯搭理她。
趙黛琳拿手去勾她頭發, “哎喲,說著說著怎么還氣上了呢——”
于好依舊不搭理她,低頭看文獻。
“不理我啦?”
于好不理,認真翻書,科室里沒什么人,早上降了溫,于好把窗門都關了,靜得很,只剩下她嘩啦著書頁的聲音。
“那你可別后悔哦。”
“趙師姐,你很沒事情做嗎?”于好認真地說。
趙黛琳決定不逗她了,雙手撐在桌子上,跟她說正事:
“我忙死了好嗎,昨天整理了一天的資料,結果就翻出個大驚喜,猜你肯定感興趣,我這不趕緊過來給你報信來了?”
“什么驚喜?”
趙黛琳這會兒倒不賣關子了。
“陸懷征兩年前的心理報告,要看嗎?”
作者有話要說:
讓于好也心疼心疼陸陸,等陸陸回來就回敬他一個法式熱吻,嚇死陸陸哈哈哈哈。
第34章 第四卷 南朝春意濃 幾度風雨樓(01)
清明那幾天北京氣溫驟降, 北風怒嘯, 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風刮在臉上, 如針扎般, 塵埃散如霧,天地昏暗,東西難辨,恰是應時應景。
就這天, 陸懷征跟栗鴻文去了趟革命公墓祭先烈。
革命公墓原先是元代靈福寺,后改為忠烈祠,一九七零年改為革命公墓。栗鴻文每年都來,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 有時候帶陸懷征。這公墓外青山蒼翠, 參天古樹環繞, 日日夜夜如老士兵守著這座園子,環境清幽,莊嚴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