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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開始,柳開霽就沒想和談,因為刑國皇帝派他而來,不過是拖延時間用的,想要牽扯薛國。
如今太后被劫持,柳開霽的作用已經發揮完全,也是被遺棄的時候了。
因此現在刑國和薛國的狀態是對等的,一個太子,一個太后,若說起來,死了一個太子,還能立其他儲君,當時如果死了太后,薛長瑜就是不孝,肯定會動搖薛長瑜的根基,起碼很多大臣會立刻用這個做文章。
薛長瑜暴怒異常,進了寢宮,立刻把朱婉香的書信撕得粉碎,劈手狠狠扔在地上,冷笑著說:“好啊,好啊,刑國真是好啊,竟然敢威脅朕!還有那個柳開霽!”
蘇懷瑾也走進來,說:“皇上,刑國的書信,說要怎么交換人質了么?”
薛長瑜沙啞著聲音說:“他們想要會盟,而且是國君會盟,要我親自過去交換人質。”
蘇懷瑾瞇了瞇眼睛,這絕對有詐。
薛長瑜冷笑了一聲,說:“刑國人想的太好了,朕不會讓他們如愿的!”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內監,說:“去叫人來,朕要召開廷議。”
“是!”
內監很快跑出去傳話兒,薛長瑜急匆匆的出了寢宮,但是一轉眼又退了回來。
薛長瑜趨步回來,說:“瑾兒,今兒個晚上我怕是不回來了,你早些歇息,知道么了?別累壞了身子。”
蘇懷瑾無奈的一笑,說:“皇上才是,氣大傷身,別把身子氣壞了才是。”
薛長瑜一聽,忍不住笑了一聲,低下頭來親了一下蘇懷瑾的額心,說:“聽瑾兒這么關心我,我就不生氣了,乖乖,去歇息罷。”
薛長瑜連夜召開廷議,早上也沒有回來,蘇懷瑾翻了個身,龍榻旁邊是涼的,沒有人氣兒,看來昨天晚上,薛長瑜是徹夜未歸。
蘇懷瑾坐起身來,綠衣就過來伺候,說:“娘娘,皇上一晚上都沒回來,廷議早上才散的,大臣們才走。皇上方才已經令人來傳話兒,早膳不能陪娘娘用了,請娘娘一定好生用膳。”
蘇懷瑾有些無奈,都已經這么忙了,竟然還像個老媽子一樣,把什么都嘮叨一遍。
雖然這么想著,但是蘇懷瑾的嘴角不由稍微翹起來一些,是了,有人關心自己,時時刻刻無微不至,竟然是這樣的感覺,如此舒坦……
蘇懷瑾起身梳洗,讓人擺膳,準備用早膳,她喝著粥,似乎想起了什么,說:“皇上散了廷議,這會子去哪里了?在書房么?”
綠衣說:“皇上出宮去了,不在書房,好像是去天牢了。”
蘇懷瑾聽到這里,心里咯噔一聲,去天牢?那不就是去找柳開霽了么?按照薛長瑜那暴脾氣,還不把氣性全都撒在柳開霽身上?
蘇懷瑾連忙放下筷箸,說:“綠衣,更衣,本宮要出宮一趟。”
天牢里有些潮濕發悶,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息。
薛長瑜踏入天牢,身后跟著祁老九呂彥等等,還有一眾牢卒。
“吱呀——”一聲,牢門被打開了,薛長瑜慢慢從外面走進來,腳步聲發出“沙沙”的輕響聲。
牢房內,一個人靠在潮濕陰冷的墻壁坐著,聽到沙沙的聲音,沒有抬頭,他垂著頭,露出的頸項上有些鞭子的抽痕,還很新鮮,綻露著鮮紅的血色……
是柳開霽。
柳開霽靠坐在牢房里,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畢竟他身上都是傷口,看來已經行刑過了。
牢卒殷勤的搬來大椅,請薛長瑜坐下來。
薛長瑜慢慢坐下來,撫弄著自己的紅玉扳指,瞇著眼睛欣賞著柳開霽落魄的模樣,聲音沙啞的說:“這不是刑國的丞相爺么?怎么如此落魄?”
柳開霽沒有說話,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仍然靜靜的坐在地上。
薛長瑜笑了一聲,說:“丞相爺可知道,刑國要求交換人質的書信里……壓根兒沒有提起丞相爺?”
柳開霽終于動了一下,抬起眼皮來,看著薛長瑜,表情很淡漠,嗓音沙啞的好像銼刀,說:“外臣……知道。”
薛長瑜心里火氣登家伙就冒了起來,那叫一個旺盛,柳開霽的表情和語氣簡直就是拱火兒。
薛長瑜冷笑一聲,說:“從頭到尾,刑國本就打算舍棄你,這一切不過是障眼法,用你來虛晃一槍,擄劫太后,交換刑國太子,好計謀啊,好計謀!”
薛長瑜說著,拍了拍手,又說:“那么……事到如今,丞相爺您想怎么個死法?”
柳開霽臉上不為所動,只是看了一眼薛長瑜,隨即說:“單憑皇上發落。”
薛長瑜冷哼了一聲,“嘭!”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牢卒嚇得不敢喘大氣兒,全都退在一邊,垂著頭不嘖聲。
“好一個忠臣啊。”
薛長瑜說:“若朕沒有記錯,丞相爺不是昔日太子府的人么?”
他說到這里,柳開霽有些僵硬,慢慢抬頭來,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呂彥,然后又快速的把目光收回來。
薛長瑜說:“昔日的刑國太子,供你吃供你住,還送你去學舍習學,考取功名,只不過……他定然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養虎為患,親手把你培養成了仇人的棋子,而且還是愚忠的棋子。”
柳開霽眼神有些晃動,似乎是慚愧,也似乎是在回憶,慢慢低下頭來,說:“皇上下令罷,處死外臣。”
薛長瑜簡直要被柳開霽這個巋然不動的氣勢氣死了,冷聲說:“你以為朕不敢下令么?!你不過是刑國的一顆棄子!如今已經用完了,是時候丟掉,而刑國不過是借用朕的手,來除掉他們不需要的人罷了,沒成想……這個人心里卻還一片愚忠,給誰看的?”
柳開霽聽到這里,“呵呵”的輕笑了一聲,不是冷笑,卻是自嘲的笑聲,臉色有些發苦,說:“君要臣死……這種感覺,外臣聽說皇上也感受過。”
薛長瑜臉上青筋一蹦,是了,他感受過,上陽行宮,太上皇……
他的確感受過。
薛長瑜沙啞的一笑,說:“看來你知道的還挺多,怪不得刑國留不得你,那朕也同樣留不得你。”
他說著,揮了揮手,說:“拉出去,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