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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眼睛一動,頓時面色更加凄苦,伸手去推拒蘇夫人,口中啼哭著說:“錦兒與四皇子雖認識在先,兩情相悅,奈何抵不過皇上的一道賜婚圣旨,錦兒也深知父親與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恩重如山,就算是姊姊橫刀奪愛,又怎好讓父親與母親為難?如今只能恕錦兒不孝!錦兒先行一步了……”
她說著,將自己的帕子一丟,就要推開蘇夫人往墻上撞。
里面頓時又是“啊呀——”一聲,丫鬟從者亂作一團,趕忙攔著蘇錦兒,大聲呼和著。
“二小姐!”
“二小姐不要啊!”
“哎呦我的錦兒!你怎么這么命苦啊!”
蘇懷瑾站在門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她正在反思,自己以前是怎么覺得蘇錦兒可憐兒的,看來自己的眼神不太好。
好在……如今眼神倒是回來了。
蘇懷瑾正冷冷的看著蘇錦兒哭喪,那面兒就聽到腳步聲傳來,有人大步朝這邊走來。
“小姐!是大少爺回來了!”
丫頭綠衣一說,蘇懷瑾回頭一瞧,果然是她的大哥蘇懷縝回來了。
蘇懷縝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鎧甲,腰夸寶劍,一手搭在腰間,一手夾著頭盔,大步朝這邊走來。
蘇懷縝是剛從邊關(guān)回來的,他這次回來,自然是為了皇上的指婚,他寶貝妹妹的婚事,只是沒成想剛回來,就聽說了這樣的鬧劇。
蘇懷縝沉著臉走過來,聽到里面的哭嚎聲,還聽到蘇錦兒說他妹妹橫刀奪愛,當即露出陰霾的表情,一把握住腰間寶劍,似要上前拼命的模樣。
“大哥!”
蘇懷瑾趕緊攔住蘇懷縝,說:“大哥做什么去?”
蘇懷縝說:“懷瑾你別攔著我,她平日里惺惺作態(tài),我就不追究了,今日如此誹謗與你,傳出去你的臉子往哪里擱?”
蘇懷縝說著,就要踏進梨香院。
蘇懷瑾趕緊攔住大哥,一丁點兒也不生氣,反而笑了一聲,說:“大哥,你別著急。”
蘇懷縝登時更是急了,說:“我怎能不著急?懷瑾你平日里就是太不計較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懷瑾已經(jīng)打斷了他的話頭,笑了笑,說:“大哥,你聽妹妹說完。”
蘇懷縝只好噤聲,其實他有些奇怪,這次從邊關(guān)回來,這寶貝妹妹似乎與平日里不同了?
有些什么不同,又說不出來。
只是仿佛……
更加果斷了?
也更加決然了……
蘇懷瑾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回頭看向梨香院里打開的大門,她肯定,蘇錦兒也看到了自己,而且方才說的話,方才的那些啼哭,都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懷瑾雙目幽幽的盯著啼哭的蘇錦兒,提高聲音,朗聲說:“既然錦兒妹妹與四皇子乃是兩情相悅,又有緣再現(xiàn),不如倒是成全了錦兒妹妹與四皇子,才是呢。”
她這么一說,大哥蘇懷縝愣住了,小丫頭綠衣也愣住了。
別說是他們了,梨香院里哭嚎的蘇錦兒都愣住了,旁邊煽風點火的蘇夫人同樣愣住了,大家伙兒都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蘇懷瑾竟然這么好說話,主動讓位了?
蘇懷瑾心里笑了一聲,讓位?自己只是……不想重蹈覆轍,明知那是一個火坑,一個牢籠,如今自己涅槃重來,為何還要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呢?
蘇懷瑾承認,在她十六歲這年,她心中的確向往著薛長瑜,也一心只有薛長瑜,然而那種戀慕之情,在隨著瑜瑾宮的一把大火,已經(jīng)焚燒殆盡,殘留下來的,只有焦炭一般的沉淀,蒙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這么看來,偽善的蘇錦兒,和薛長瑜倒是挺般配的?
蘇懷縝面對沙場都不曾眨一下眼睛,如今聽著妹妹的話,愣是聽得都懵了,一時沒反應(yīng)過夢來。
就聽蘇懷瑾已經(jīng)又笑著說:“以我看,錦兒妹妹與四皇子倒是般配的緊,不如改天,我就進宮面圣,請皇上收回婚約,也好成全了錦兒妹妹的一片癡心,不是么?”
她的話音一落,梨香院內(nèi)外都陷入了寂靜之中,連那群等待傳喚的大夫們都不敢出聲,蘇懷瑾就這樣站在梨香院的門口,遙遙的望著跌坐在閨房門口的蘇錦兒,還不吝惜的朝她一笑。
蘇錦兒不知怎么的,看著蘇懷瑾的這一笑,愣是讓她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成全什么?般配什么?”
就在這個光景,突然一句話從遠處插了過來,那聲音低沉,略微帶著一股沙啞的磁性,還稍微有些急促。
眾人連忙向梨香院外看去,蘇懷瑾聽到那聲音,則是身子猛地一顫。
因著這聲音實在太耳熟了……
是薛長瑜!
蘇懷瑾回頭一看,竟然真的是薛長瑜,薛長瑜如今已經(jīng)及冠,一身白色蟒袍,銀色蟒紋盤踞翻飛,腰束四指寬銀玉帶,襯托著整個人高大英俊。
眼目略微狹長,高挺鼻梁,嘴唇微薄,總喜歡壓著嘴角,整個人看起來俊美無儔,只是瞇著眼睛的時候,略顯凌厲薄情。
是年輕的薛長瑜,如今的薛長瑜還不是皇帝,而是當今的四皇子,甚至連太子都不是。
蘇懷瑾心中狂跳了兩下,連忙壓下這種心悸的感覺,再見到薛長瑜,蘇懷瑾一時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怎么樣才能比薛長瑜更絕情……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薛長瑜大步走過來,寬步帶風,已經(jīng)走到蘇懷瑾身邊,一把拉住蘇懷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