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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真相一件件擺在面前,卻遠遠都不如唐果突然站起來所帶來的巨大驚喜,要知道在這之前,就算唐朵猜測過唐果已經(jīng)可以站起來,那也只是停留在想象階段。
直到到了這一刻,以前的那些事情都變得不再重要。
唐朵的眼睛亮極了,笑容也非常燦爛,她將唐果扶到輪椅上,就忍不住用手去碰她的腿,一邊捏一邊問“疼不疼”,“會不會很辛苦”。
說著說著,眼角也濕了。
唐果見到唐朵這樣,也被帶動了情緒,忍不住紅了眼圈,低著頭,說話時聲音是哽咽的:“對不起,姐,對不起……”
“傻丫頭,說什么呢,你是我妹妹,你做任何事都不用道歉。”
唐朵高興壞了,忍不住又問了幾個問題:“你什么時候能站的,有沒有努力練習做復(fù)建,居然還騙我們,害我們擔心!”
唐朵只顧著問這些,可唐果卻沒忘記剛才發(fā)生過的事,她反手抓住唐朵,吸吸鼻子說:“姐,你看我都站起來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去追究了,壞人就交給警察吧,你不要去冒險……”
唐朵聽了一頓,進而笑了,說:“其實剛才我是騙你的,我和程征根本沒有說好要去報仇,因為那種人而將自己的后半輩子填進去,不值得。”
唐果愣住了:“騙我的?為什么?”
唐朵:“那就要問問你自己啊,為什么騙姐姐說自己的腿站不起來?為什么自暴自棄,為什么逃避?”
一連幾個問題,讓唐果有些接不住。
她一下子低下頭,皺著眉不說話了。
唐朵也沒逼她。
這時,兩人身后的大門開了,唐母系著圍裙站在門口,手里還按著鍋鏟。
唐母問:“剛才你倆敲門?門沒鎖啊,飯一會兒就好啊!”
唐朵笑笑說:“好的,謝謝媽,我們再在院子里待會兒。”
唐母邊說著“好”,邊又急吼吼的進門了。
院子里再度陷入沉默。
唐朵重新蹲下來,將手搭在唐果的膝蓋上。
然后,唐朵聲音輕柔地說:“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么,無論你做錯什么,你都是我妹妹,咱們之間不需要道歉。姐姐錯做了事,你會和姐姐一起分擔,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你知道么,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孤兒而自怨自艾,我一直很慶幸自己這一路上遇到了這么多好人,愛我的人,在立心,我有一起長大的朋友,有院長,在這里,我有爸爸媽媽,還有你。對我來說,家人當如是。”
唐果的身體輕輕一震,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忍不住攥緊了拳,眼淚也一下子滾了下來。
唐朵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幾乎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只為了等唐果跟她親口坦白一句話。
那是一句,唐朵心里早已有數(shù),卻直到現(xiàn)在仍不敢相信的真相。
良久過去,唐果才微微松開手,她的心里已經(jīng)漸漸想明白一些事。
她動了動嘴唇,用非常輕非常低的聲音說了一句:“當年,程征和連曉絮要走的事,是我告密的。”
聽到這話,原本搭在唐果膝蓋上的唐朵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攥緊了。
唐朵閉了閉眼,感覺到自己的頭皮上漸漸升起一陣戰(zhàn)栗,心里漸漸落了下去。
果然,連曉絮要和程征私奔的事,并不是意外被她丈夫撞破,她丈夫事先知道了,一怒之下就連同椽子,整治了連曉絮。
也正是因為那次的事,連曉峰才會去找椽子,程征才會一蹶不振,而后用了一些手段,讓連曉絮的丈夫得了失心瘋進了醫(yī)院。
程征因此坐牢。
唐朵緩緩低下頭,過去的重重變故一下子全都涌出腦海,一個接一個的回放。
意外發(fā)生的那天,唐果無論是出于愧疚,還是出于擔心都好,她都去了現(xiàn)場,而且因為要救唐朵和肖宇成而被撞到在地。
程征被逼無奈,只能在唐朵和連曉峰之中選一個帶走。
連曉峰被人打中了頭,加上有連曉絮的遺言在,程征選擇了他。
也因如此,唐朵一直記恨著他。
程征有愧,從牢里出來后經(jīng)常來唐家來探望唐果,希望獲得原諒。
就這樣一晃過了七年。
想到這里,唐朵的眼睛漸漸熱了,她依然低著頭,低聲問唐果:“所以,你才一直不愿治好自己的腿。”
唐果已經(jīng)哭了出來,泣不成聲:“如果不是我不懂事,找人給連曉絮的丈夫傳達了消息,后面的事都不會發(fā)生……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現(xiàn)在……現(xiàn)在連曉絮自殺了,連曉峰眼睛也瞎了,我的腿卻治好了……”
唐朵握著唐果的手,緩緩靠向妹妹,將她摟進懷里:“不怪你,所有事都不是你能決定的,其實每件事都有機會改變,都未必會發(fā)展到后來的地步,那不僅僅是因為你的一念之差,也是因為我們每一個人在轉(zhuǎn)折點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所以就算要負責,責任也是大家的。”
唐果卻哭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有點語無倫次。
其實就算唐果不說,唐朵也能明白個大概。
當年,唐果和肖宇成剛剛開始,她和唐朵感情又好,偏偏肖宇成又曾經(jīng)暗戀過唐朵,而唐朵又暗戀程征而深受打擊。
一邊是喜歡的男生,一邊是親愛的姐姐,唐果既怕姐姐喜歡的程征就此離開,令姐姐心碎,又擔心曾經(jīng)喜歡過姐姐的肖宇成,會不會又舊情復(fù)燃。
這樣的雙重矛盾,加上唐果當時年紀還小,心智不成熟,難免一時就鉆進了死胡同,將程征和連曉絮要私奔的事泄露給連曉絮的丈夫。
如果能早一點知道連曉絮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災(zāi)難,唐果自然不會那么做。
可偏偏,這世界上沒有“早知道”。
唐朵也不知道,這一連串的變故應(yīng)該怪誰,他們幾個當中沒有一個人負的起這些責任。
唐朵只知道一件事,如今的她再也無法像是以前那樣理直氣壯地記恨程征了,唐果是她的妹妹,唐果犯的錯,就等于是她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