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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梁同也和方霄聊起新興產業的開拓, 梁同算是梁家比較反骨的一個,對家里的傳統行業興趣不大,倒喜歡投資一些邊緣產業。
而方霄除了要堅守陳敏打下的江山, 還要開拓新領域,聊起來也是額外有話題。
從頭到尾,唐朵都沒有插話,只聽他們的談話內容,不由得想起在梁辰屋里翻看過的一本書,名叫《格調》。
簡單地說,那本書講的主要是美國人群的等級、階級劃分,如何從一個細節上看出這個人的出身、教養,是真的富人階層,還是中產階級硬要打腫臉充胖子,或者是暴發戶,也許只要開口說一句話,看他用的東西,看他平日的消遣,就能知道。
比如,玩樂器也是有等級劃分的,哪怕是玩大家都認為的高雅樂器小提琴,最好也要在弦樂四重奏樂隊或者交響樂隊演奏,而不能去爵士樂隊、軍樂隊,那是自貶身份。
再比如,打擊樂中,尤其屬鼓手的地位最高,吉他天生就屬于低等,如果家里的孩子在學古典大提琴或是長笛課,那就意味著修養更高。
而當這個人去跟外人吹噓這件事時,對方臉上的微笑,也能透露出對這個人的等級判定,或輕視,或尊重。
美國還曾做過一次民意調查,其中有百分之七十六的人表示,最需要的是尊重。
很多時候,生存和生活的動力,也源于他人的尊重。
中產階層的人,在聽到社會等級劃分時,會更容易氣憤不滿,煩惱多,容易焦慮,這從骨子里就暗示出他是中產階級認識,因為很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下滑兩個等級,而上流社會熱衷于談論等級,是因為優越感和優勢,這在中產階級眼中是一種令人生厭的附庸風雅。
唐朵自認為自己不屬于任何一個階級,她不窮,不用為了生計奔波,最焦慮的那幾年莫過于為了唐果的手術費掙命,如今目標已經達成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精神世界里也漸漸能融入其它的注意力,比如“修養”,比如“品味”,自然這些東西有很多因素是受到梁辰的影響。
唐朵自認很愛錢,不會嫌錢多了燙手,但她也沒有往上爬以至于要成為上流人士的欲望,再說中國也沒有所謂的上流社會,現在的有錢人都是暴發戶,也許過幾十年,出現了富三代富四代才會出現那本書里講的所謂細節表現階層的一整套恐怖理論。
然而今天,就在這個包間里,唐朵忽然發現她看到了所謂的等級。
雖然嚴格來說,陳敏也是暴發戶的一員,方霄是暴發戶二代,但當梁辰說話時,陳敏看梁辰的眼神,帶著由衷的欣賞,那像極了剛才提到的理論中的東西。
他們聊了酒,聊了咖啡,聊了平日的消遣,唐朵平時聽梁辰說并不覺得有什么,似乎都是一些很正常的消遣,甚至無聊。
可陳敏聽了,似乎有不一樣的感受。
唐朵托著腮,認真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進來以后大家都很含蓄,笑不露齒,說話聲音都不大,那種低調的克制,就像是《穿prada的惡魔》和《唐頓莊園》里那些身處上流社會的眾位,每個表情都很細微,絕沒有夸張大笑,一喜一怒都非常精致,像是那些隱形富豪寧可把豪宅遠遠建造在人們視線意外的地方,避開世人的嫉妒和覬覦。
一直以來,唐朵都以為梁辰本性如此,他原本就不是個大喜大悲的性格,時常的面無表情,時常的喜怒不形于色,她原以為自己喜歡的就是他那份淡定,從容不迫,遇到什么事都很有條不紊的氣質,這和他有錢沒錢無關。
如今想來,原來她喜歡的還真是他的錢,喜歡梁家之所以有錢,才能將他從小教育的很好,那些修養啊教養啊沒有錢養的出來么,大多數人為了生計,為了生存奔波,那還有心力顧忌素質教育,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主要是沒錢,或者說是有錢卻不知道怎么花錢。
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庸俗”愛“錢”的一面,唐朵不由得抿嘴笑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時,見陳敏正含笑望著自己。
接著便聽陳敏問:“笑什么呢,是不是我們聊的話題哪里有趣?”
唐朵說:“沒什么,媽媽。”
再一抬眼,就見梁辰看過來,他那雙眸子漆黑深邃,連著數日沒見,竟有些想念,竟變得更帥了點。
但見梁辰唇角微勾,目光含蓄而禮貌。
這洋蒜裝的也夠一定逼格了。
梁同見狀,立刻把話題拉到正軌,說:“哎,咱們光顧著聊生意上的事,差點把今天的正事忘了。”
方元青跟著幫腔:“說的是,從剛才到現在,還沒正式介紹過。”
方元青邊說邊看向梁辰,梁辰目光很淡,轉而落在唐朵身上,聲音低沉悅耳:“請問方芩小姐,名字里的芩是哪個字?”
唐朵抬了下眼皮,接收到某人的電波輻射,心里好笑,嘴上卻繃著,一副羞答答的樣子說:“上面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今天的‘今’。”
坐在另一邊,始終沒什么表情的方霄,跟著皺起了眉。
這陰陽怪氣的發嗲,難道這里就沒有人覺得別扭?
再看梁辰,好似全然沒有不適,從善如流的問:“可有什么含義?”
唐朵看了陳敏一眼,聲音嬌嫩極了:“就是一種草本植物,沒什么含義,我媽媽喜歡黃芩,家里也種了一些。”
方霄:“……”
也許,這位梁先生喜歡的就是這種惡心的發嗲。
梁辰微微一笑:“我叫梁辰,‘辰’是星辰的‘辰’,也沒有什么含義。”
唐朵眨了下眼,歪著頭說:“嗯,來之前我聽哥哥提過,你叫梁辰,在美國生活了十年,不過卻沒有忘本,傳統文化學的很好,喜歡讀書,沒有不良嗜好。”
此言一出,梁同就知道唐朵是故意的。
一個勁道彈牙的傻白甜,讓她一句話就表現得淋漓盡致。
反倒是方霄,猝不及防,差點被剛剛入口的茶嗆著,連忙忍住,用餐布掩嘴。
如果不知道唐朵和梁辰的關系,方霄多半會認為唐朵要故意搞砸相親。
但既然知道了,等他驚嚇過后,再看待這件事,便有了另一番理解,合著這兩位是當眾秀恩愛,刷情趣來了?他們一大堆人就干陪著?
他很不喜歡當別人的陪襯。
一陣無語之后,方霄默默抬眼。
梁辰的目光剛好掃過來,禮貌的對視一眼,似笑非笑。
陳敏立刻笑起來,覺得自己的女兒真是天真可愛,純粹極了,對梁辰說道:“我這閨女,被她哥哥保護的太好了,太單純,見得世面也不夠。童言無忌,大家別介意。”
梁同跟著說“不介意”。
直到梁辰開口:“不會,方小姐天真活潑,是真性情。”
方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