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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朵清清嗓子,看了他一眼:“哦,本來想找你有事,但是如果你忙,就改天再說。”
她很想脫身。
沒想到方霄卻說:“我不忙,來吧,到書房談。”
第76章
兩人進了書房, 方霄先給唐朵倒了杯水。
唐朵坐在皮質沙發里, 瞪著前方茶幾上的那杯白開水, 一時有點出戲,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卻是接觸方霄以來他表現得最nice的一次。
但, 為什么呢?
唐朵看了方霄一眼, 他已經坐到對面的沙發里,神情很平和, 也沒有之前那種面對她時別扭的感覺。
直覺告訴唐朵, 一定是下午她和凌夏的對話令他改變了看法。
但……為什么啊?
她和凌夏都說了啥, 怎么一下子想不全了?
這時, 方霄問:“不是找我有事?說吧。”
唐朵放下水杯,安靜了幾秒, 竟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一向有個毛病, 吃軟不吃硬,遇強則強, 如果有誰觸動了她的逆鱗,保管加倍報復回去。
但反過來,如果對方對她示弱示好,她也會盡量友善。
唐朵想了一下, 實在想不到更委婉的說辭, 便只好說:“其實是陳女士覺得你有心事,情緒不高,讓我來問問。”
方霄一怔:“原來如此。”
方霄從來沒有和唐朵工作室的任何人坦白過, 其實他和母親陳敏并不像大多數單親家庭的母子關系一樣相依為命,他們甚至很少交心。
陳敏年輕時強勢慣了,若非性格剛強、堅韌,恐怕也不能將這個家和家族生意操持的有聲有色,大多時候大家只管服從她的命令即可。
方霄也早已習慣如此,大約也是繼承了這部分的基因,接管生意后,他表現出來的作風和手段也是能硬則硬,能簡單化就絕不搞復雜迂回的套路,省去了很多溝通成本。
只有面對陳敏,方霄會將主導權交回到她手里。
方霄小時候,陳敏大多時間都在公司,家里的大小事情由父親方元山主持,但方元山是個藝術氣息很重,喜歡風花雪月,在婚姻生活中很不靠譜的男人。
除了不靠譜,方元山還總是追求浪漫,后來因為年輕時喜歡過的女人遭遇婚姻不幸,正是春閨寂寞的時候,又因為娶了陳敏這種女強人老婆,很自然就生出二心。
起初,方元山還小心翼翼,大多時候去見那個女人都會帶著方霄一起,美其名曰帶他上課,實際上就是為了多看人家一眼。
那個女人多才多藝,既會彈鋼琴又寫了一手的好字,氣質也好,男人看見了都會心動。
再后來,方元山膽子漸漸大了,就把人招到家里來教方霄。
方霄年紀小,方元山就以為他什么都不懂,直到某一天,方霄睡醒午覺,聽到幼齒的妹妹方芩說,爸爸和一個阿姨抱在一起。
這之后,方霄心里就有了數,就算他再愚昧,也知道看電視,會聽八卦,學校里的其他同學有很多都處于父母離婚以及單親的狀況,自然都會覺得困擾,難免會在課間休息時間聊起來。
方霄不敢告訴陳敏,就將一些事告訴方元山的弟弟,他的小叔方元青。
方元青提醒過方元山,但無效,直到陳敏發現,跟方元山吵了一架,夫妻關系崩裂,方元山還口口聲聲說和那個女人才是真愛,而他受夠了現在的牢籠。
陳敏聽了,不過冷笑一聲,直接讓方元山走人。
陳敏自小受到的教育和她要強的性格,令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婚姻失敗,等方元山離家半年后看清了所謂的“真愛”,回來跪求,陳敏都沒有提過一次離婚。
在外人眼里,她有事業,有丈夫,有一雙兒女,足夠了。
她的人生大多時候是活給別人看的,老一輩的觀念束縛著她,家族里有哪個親戚落難了都會來找她幫忙,她是周圍親朋眼里的支柱,她怎么能失敗?
再說,她還有一雙乖巧可人的兒女,兒子自小學習優異,女兒簡直人見人愛,那個不爭氣的老公也騷眉搭臉的回家來了,這一切都很好,起碼都在軌道上。
事實上,就在方元山離家后的第三個月,他那個白月光曾背著他找上門過一次,說是懷孕了,求陳敏跟方元山離婚,成全他們。
那天,陳敏和那位白月光就在家里的院子里談判。
方霄就蹲在大樹后,聽的真真兒的。
陳敏不同意離婚,那女人就問她的孩子生下來怎么辦,準生證怎么辦,上戶口怎么辦等等。
陳敏說,該怎么辦怎么辦,如果方元山沒能力辦,那她就幫他們辦,孩子的戶口就落在她名下,也算是個方家人。
那個女人自然不同意。這不成了陳敏的孩子了?
結果,那孩子也沒保住,意外流掉了。
那女人也因為小月子沒做好而身體虛空,整個人都像是脫了層皮,憔悴的根本沒法看。
本來么,白月光就該高高供在天上,或者偷偷放在心里,怎么能和瓶瓶罐罐的柴米油鹽放在一起?
方元山和那女人同居半年,身邊沒有保姆,沒有傭人,也沒有錢,靠浪漫和山盟海誓能吃飽嗎?
很快,兩人就開始互相埋怨,方元山不到半年就又一次“受夠了”,拎著包袱灰頭土臉的跑來求陳敏原諒。
陳敏原諒不了他,但陳敏也沒拒絕他進門,這個家和兩個孩子都需要一個父親存在。
只要方元山把這個角色扮演好,陳敏原不原諒又有什么打緊?
自然,關于方元山那些不光彩的事,陳敏也沒在孩子面前提過一個字,方元山更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