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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朵看到梁辰的信息,不動聲色的放下手機,就聽許游說:“我想了幾天,已經有決定了。”
唐朵沒吭聲。
許游:“我希望盡快讓他知道,我已經接受了他的‘安排’,和他找來的男人一見如故,還成了朋友,但他不是外面那些吃喝玩樂的朋友,還幫我解答了很多問題,真正能讓我的心得到平靜。”
這個男人指的自然是梁辰。
唐朵下意識皺了下眉:“你已經想好了?”
許游:“想好了,而且不會改。不過,我希望能再去看他一眼,遠遠地看就好,我不想打攪他。恐怕,他也不希望現在的樣子讓我看到。”
許游低下頭,繼續道:“無論是他的哪一套計劃,他都在用他的方式為我著想,為我用心。既然如此,我也應該為他做點什么。如果見到他,我一定會忍不住哭,會難過,會痛苦,他見到了也不會開心。既然他需要的是清靜,那么我也應該為他辦到。更何況,我也很期待他那兩套方案,即使人不在了,卻依然在跟這個世界‘交流’,用這種方式跟我說‘再見’。這一次,我想成全他。”
唐朵不知道,這幾天許游經過了怎樣的天人交戰,又哭過多少次,有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或是心疼的快要死掉。
她也試圖去想,如果換作自己站在許游如今的位子上,她該怎么選,能怎么選,哪一種選擇會更好。
答案,卻是無解。
……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的很快。
不到兩天,許游就在梁辰和唐朵的陪伴下,去了一趟章言淳所在的醫院。
那時候,章言淳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閉著眼,仿佛睡過去了。
許游站在花園的另一邊,坐在花壇邊,遠遠看了他很久,很久。
離開時,許游眼睛紅腫,低聲問梁辰:“他還有多久?”
梁辰:“不到一個月。”
許游點點頭,有些晃神的走了。
誰知意外又再次發生。
就在許游去醫院看章言淳的那天晚上,醫院給工作室打來了電話,說是病人突然不行了,而且曾經交代過不接受任何急救措施,要見病人最后一面請盡快趕來。
工作室不敢怠慢,連忙通知許游。
等幾人趕到醫院時,章言淳已經陷入了昏迷,嘴里呼吸濃重,“睡”的一點都不踏實,時而會晃動頭,好像在掙扎什么。
醫生說,就目前來看,章言淳的意識不會清醒,等止疼針發揮效果,他的身體也不會再痛苦,也就是這幾個小時的事了。
許游一個人走進病房,見了章言淳最后一面。
她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用力捏著。
有一下,額外的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章言淳感受到她的力量,昏沉中睜了一下眼,朝許游的方向看了一下。
但與其說是看許游,倒不如說是彌留之際無意識的動作,他的眼睛只是半睜,眼白居多,眼皮只抬了一下就落下去。
可就是這一眼,讓許游認定,他看到了她。
起碼,他們見了這最后一面。
……
天蒙蒙亮時,章言淳走了。
許游沒有浪費時間,很快幫他操持了葬禮。
遺體告別那天,意外地來了很多人,都是當年在大學時章言淳和許游最好的朋友,只是這兩年因為大家都忙,各奔東西,連一年一度同學會都湊不齊人。
沒想到十五個大學同學,竟在這一天同桌吃飯。
許游不知道章言淳是用怎樣的方式,把他們都召集到一起,她也不想去追究召集人是誰,她甚至沒想到,連林青都來了。
許游和林青打了照面,兩人都很平和,彼此笑笑,閑聊了兩句,就再沒說過話。
章言淳的葬禮簡單而隆重,全程沒有一個人放聲痛哭,就算有繃不住眼淚的,也都小心隱忍,等章言淳的骨灰下了墓,眾人一起吃飯,席間多喝了兩杯,很快就開始聊大學時的糗事、趣事。
有的同學說,大學時喜歡過許游,還讓章言淳幫他傳話,結果也不知道章言淳說了什么,后來許游見到他,掉頭就走。
有的同學說,那時候在宿舍里,他睡覺老打呼嚕,睡在他上鋪的章言淳,只要聽到他的呼嚕聲,就會把臭襪子扔到他枕頭邊,他一宿老覺得哪里臭臭的,睡不踏實,呼嚕聲竟然也少了……
還有的同學說,大學畢業后沒學好,被人拐去賭錢,欠了好多債,差點眾叛親離,只有章言淳幫了他一把,他還沒來得及報恩。
從頭到尾,許游都只是安靜的聽著,很少搭碴兒,偶爾和另一桌的林青對視一眼,隔空舉杯。
……
不到兩天,許游就接到了章言淳的“指示”。
有人給她送上一套小洋裝,一瓶香水,和一雙嶄新的高跟鞋,禮盒里還附贈了一張卡片,說已經幫她訂好了城中最有名的迪廳包間,還買好單,讓她盡快去跳,去唱,還可以請幾個朋友一起,只是不要一個人。
唐朵接到許游的電話后,跟梁辰轉述了此事,梁辰的第一句話就是:“與其一個人關在屋子里,不如找個熱鬧的場所釋放一下情緒,這種方式的確可行。”
唐朵“哦”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等她從臥室出來,身上已經換好連衣短裙,腳上還踩著三寸高的高跟鞋。
梁辰一怔,半晌才說:“你沒說你也要去。”
唐朵:“許游邀請我,我總不能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