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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朵將手機遞給他:“來,你拿著,待會兒你來按拍照鍵,現在一手摟著我的腰。”
唐朵邊說,章言淳邊照做。
她非常坦然的往他懷里靠,背脊貼著他的胸膛,這才感覺到他體溫并不高,他的手也有點涼。
這樣勉強照了兩張,唐朵站起身,看著有些氣喘的章言淳兩秒,隨即拿起一邊的薄毯。
“你別動。”
她將薄毯拎在手里,跨坐到他的后方,跪在沙發上,雙手仿佛要給章言淳圍上薄毯的樣子。
兩個人的臉貼的極近。
唐朵說:“笑一個。”
章言淳扯出一個微笑。
唐朵:“很好。”
直到他按下拍照鍵,唐朵拿著手機看了兩秒,說:“這是目前最好的一張,你覺得呢?”
章言淳:“的確。”
兩人又拍了若干合照,等到工作室安排的車到了,唐朵和章言淳一起出了門。
……
梁同租了一間攝影棚,請了專業的攝影師、化妝師,還從外面聘請回來一個修圖師,他們的照片暫時只能在攝影棚里完成,背景需要合成出幾個歐洲城市的風景。
等照片做出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他們會拿出其中幾張,以匿名的方式寄給許游。
等許游心里對章言淳另結新歡的事情有數,章言淳會裝作剛從佛羅倫薩回來的樣子,當面跟她坦白。
他們會和平分手。
到此,章言淳的工作就基本完成,他會住進醫院,并將手機交給工作室。
從這以后,一年四季,持續兩到三年,工作室會用后續的照片,用章言淳的手機發朋友圈。
那時候,在許游的認知里,章言淳已經和他的“新歡”唐朵移民歐洲,還有了新的工作和社交圈,無論是時差上還是工作強度上,他都不會再有大把時間跟許游語音和通話。
只是為了效果逼真,章言淳還事先錄好了一些語音,工作室的人可以一邊播放一邊通過微信發給許游。
許游也會漸漸從那些語音中明白,章言淳變了,他被現在身邊的女人改變了,變得陌生,他們甚至無法再交心。
他們會疏遠,直到章言淳在許游心里漸漸變成一個“熟人”,一個“普通的老友”,甚至慢慢在她的傾訴名單里消失,即使這時,許游知道了他的死訊,也不會太難過。
他可能會死于一場意外,也可能死于一次野外探險,這些也都無關緊要。
趁著章言淳化妝的功夫,唐朵將第一套方案和他仔細核對了一遍。
她問:“梁姐說你寄到工作室的錄音有幾百個,這件事你準備了很久么?”
章言淳閉著眼,輕聲道:“從我的病查出來就開始了。”
唐朵:“我看你的計劃上還說,會從不同的國家給她寄明信片,一個月一張。我想知道,那上面的郵戳你怎么辦?”
章言淳:“我已經拜托了歐洲的一位朋友幫我,他因為工作需要,經常要在歐洲那些國家來回跑。遇到節日,還會寄禮物回來。”
唐朵看完余下的細則,又問:“上次不是還提到第二套方案么,你也有準備?”
章言淳化好妝,側頭笑了一下,人顯得精神多了:“如果第一套方案失敗,會有人把第二套的包裹寄給你們。當然,我會希望永遠用不到。”
唐朵盯著他的眼睛:“所以,你不希望在你走后,有人惦記你。”
章言淳:“那時候我已經不在了,這些對我沒有絲毫意義。先走的人,總是幸福的。留下的人,才痛苦。”
“你寧可在許游的記憶里,是你先喜歡上別的女人,然后疏遠,直到她一年都想不起你一次。”
“她不再惦記以前的人,才會注意到其它異性。她一向認死理。”
唐朵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章言淳卻突然說:“其實有些地方,你們很像。”
唐朵楊了下眉:“哦,是么?”
章言淳安靜的看著她,過了幾秒,肯定的點了下頭:“對,很像。”
“比如?”
“氣質,還有,你跟我交流的方式。”
交流的方式?唐朵沒懂。
章言淳:“其實我的一些做法,你并不認同,是你的眼神告訴我的。但你沒有表現出來,你還在小心掩飾,好像不愿意讓我察覺你的不認同。許游也是如此。”
他說對了大部分。
她的確不認同,或者說不能完全認同,可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責任,也沒有立場阻止他。
唐朵聳了下肩。
章言淳繼續道:“人與人之間的界限、距離,你分的很清楚。我想,這或許和你的工作性質有關系,也是你的性格。就像許游,她有事,不會說,不會發泄,大多時候都是憋在心里,她總是覺得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她的困境別人理解不了,也沒有義務當她的垃圾桶,所以她常常會把自己孤立起來,就連和我,很多話都不會說……”
說到這里,章言淳咳嗽起來。
唐朵平靜的替他把話說完:“所以,你怕這次的事,她也選擇這樣的方式處理,長此以往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