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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唐朵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他上次給了錢，這次又召集了這么多人一起幫忙，就算她心里那個坎兒過不去，也不能得再理不饒人。

有些話，還是得當(dāng)面說清楚。

所以她就說了。

唐朵：“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吧，無論果果的腿能不能好。”

這個答案也有點始料未及。

程征皺著眉看著她，就連剛才在飯桌上他都沒什么表情，如今竟有了。

半晌，唐朵補充：“我說真的。”

程征下意識問：“那你呢，還怪我么？”

唐朵笑了一下：“你幫了我這么大一個忙，我哪還有臉怪你。”

她今天臉上的笑容太多，卻沒有一個是真的高興，就連這個，都含著淡淡的自嘲。

但她的語氣很平靜，和緩，再認(rèn)真沒有。

“程征，以后沒有人逼你了，你再有錢就給曉峰攢著吧，他那眼睛早晚也得做手術(shù)。”

程征就安靜的站在那兒。

唐朵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也怪不容易的，有時間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凡事都別繃的太緊，我放過你了，你也得自己放過自己。”

程征一下子明白了。

她說的不怪，是對她自己說的。

人的情緒哪里能轉(zhuǎn)換的這么快，怪了七、八年的事，因為一頓飯就化解了？

所以她要命令自己執(zhí)行，不能再怪了。

而她說的放過他，讓他也放過自己，卻是真心的。

她放了，就真的能放。

可程征卻沒有松口氣的感覺，心里有個地方生生的疼，像是有人拿鈍矬子割他的肉。

他心里那根橡皮筋繃了七年，就沒松過，她突然說放了，他卻不敢，更加不知道一旦放了，原本的重心要落到哪里去。

可唐朵全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把話落下了，人轉(zhuǎn)身就走。

程征倏地抬眼，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腳后跟上，那里已經(jīng)紅腫甚至滲血了。

他抬腳跟了上去。

唐朵依然走得很慢，邊走邊看著學(xué)校外沿街的小商品店。

這些小店以前她常去，就是不買也喜歡逛。

她好像一點都不覺得腳疼，一路看著門臉。

石磚路上，很快跟上來一道影子。

唐朵看了一眼，知道是程征，也沒回頭，沒說話。

她想，等走到街口她就叫輛車，他想跟也跟不了。

結(jié)果，程征卻快步追了上來，擋住她，用下巴示意幾步外的小賣店，說：“去買個創(chuàng)口貼。”

唐朵一頓，抬頭看他。

他的個子和以前一樣高，身材也比青少年時厚實了一些，雖然瘦，卻像是小山一樣擋在面前，而且還帶著當(dāng)年那股執(zhí)著的勁兒。

唐朵不想跟他爭，索性腳下一轉(zhuǎn)，拐進小賣店，跟老板買了兩塊創(chuàng)口貼，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小矮凳上，把創(chuàng)口貼撕開貼在腳后跟。

從頭到尾，程征都沒吭聲，就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動作。

人事雖然全非，以前的習(xí)慣到底是沒變。

打從孤兒院開始，他就這樣。

仗著他當(dāng)時年紀(jì)最大，看管下面的熊孩子們，尤其是唐朵，他一個口令，她一個動作，她不執(zhí)行，他會沒完。

貼完創(chuàng)口貼，唐朵站起身，說：“好了。”

這回，是真的沒事了。

程征一怔，緩緩點頭。

然后，他安靜的吸了口氣，低聲道：“照顧好自己。”

唐朵：“你也是。”

他們都知道，這一轉(zhuǎn)身，就真的沒瓜葛了。

但誰也沒猶豫。

唐朵邁開腳。

程征沒有跟。

地上兩道影子，一道朝反方向移動，一道靜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