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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最終還是要去面對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葉家客廳里,傭人都去外面忙碌了,三人的沉默襯得偌大的空間顯得更為空曠,幾乎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葉明遠詳細地把苗鳳花偷龍轉鳳、瞞天過海的計劃告訴了陳年,語氣聽不出一絲憤怒,他盡量平鋪直敘地把事情說明白,盡管苗鳳花從中作梗,但如果沒有她,人海茫茫,或許他們一家三口不會這么早團圓,又或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
陳年艱難地消化著他的每一個字,一手被容昭握著,另一手搭在自己膝蓋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葉明遠又把dna鑒定報告遞給她。
陳年認真細致地看了三遍,許久許久后,她緊抿的雙唇間才抖出聲音來,“我想,再去驗一次dna,可以嗎?”
當然可以。
葉明遠把她們母女倆帶去了a市最權威的鑒定機構,dna親子鑒定加急服務,當晚工作人員就把鑒定報告送到了葉家。
白紙黑字,塵埃落定。
陳年再也沒有別的疑問了,她當初是怎么由小葉子變成了陳年,這個秘密也已隨著路如意的去世,永遠深埋地底。
“讓我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好不好?”
葉明遠摟住妻子的肩膀,“給孩子一點時間,你也累壞了,先去休息吧。”
容昭再怎么不舍,也不愿意逼陳年太緊,只好點頭答應了。
陳年上樓回臥室,剛踏上第一節樓梯,聽到身后不約而同傳來兩道哽咽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小葉子,歡迎回家。”
她再也忍不住,轉過身沖過去,張開雙手抱住了葉明遠和容昭,在他們兩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又迅速松了手,身影很快在樓梯拐角處消失了。
夫妻兩人留在原地,相擁著喜極而泣。
陳年回到房間,連燈都沒有開,直接靠著門滑落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垂下去。
四周的黑暗給了她暫時的安全感。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陳年聽到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乍然亮起來的光讓眼睛不是很適應,她瞇著眼劃了兩下才接通電話,“機長。”
“還好嗎?”
程遇風剛結束完一場從a市飛巴黎的長途飛行,按照程序辦完離機手續并上交相關材料后,離開戴高樂機場,在坐機組車前往酒店的路上,他算算國內時間,還不算很晚,于是就給陳年打了個電話。
陳年本來思緒就混沌,聽程遇風這么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機長,你也是早就知道了對嗎?”
“是。”程遇風給了肯定答復。
“那,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想象著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模樣,程遇風的心緊了一下,眸色也跟著深了幾分,語氣卻放得很輕柔,像哄人似的,“其實,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是嗎?”
確實是有答案了。
“我想,不如就順其自然好了。”
程遇風輕笑:“那就順其自然吧。”
“嗯。”
“不要想太多,早點去休息。”
“好。”
可陳年哪里睡得著呢?今晚對于她,甚至對葉明遠和容昭來說,都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陳年安靜地躺在大床上,全身線條繃得筆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天花板上的星空,它有時映出路如意清瘦的臉龐,有時又變成滿臉心碎絕望的葉明遠和容昭……
其實,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難以接受啊。
她真的是小葉子,這十幾年來,爸爸媽媽從未放棄尋找她,他們等了她十四年,日夜都在盼望她回家,和他們相認,并不會改變路如意永遠是她媽媽的事實。
如果媽媽泉下有知,應該也會為她找回親生父母而感到欣慰的吧?
窗外的天色大明了。
陳年睜著一雙通紅的眼,從床上爬起來,進浴室洗漱,順便洗了個澡,衣柜里放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全是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毫無疑問,這是容昭的手筆。
陳年在衣柜前站了好一會兒。
暑假時,葉明遠和容昭天天風雨無阻地把湯送到學校,那時陳年還以為自己是沾了路招弟的光,還有第一次住在葉家的那晚,容昭情不自禁說出來的那聲“媽媽”,以及次日早上,容昭親手幫她梳頭編辮子……現在想想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他們在暑假前應該就知道真相了,但為了不影響她的比賽,用心良苦地瞞到現在。這幾個月,他們到底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在等待?
陳年挑了一件粉色外套穿上,關門下樓。
葉明遠和容昭天沒亮就起床了,一大早就在廚房準備早餐,也不知道陳年的口味,就什么都做了一些。
當陳年看到擺了滿滿一桌的早餐,有了前兩次類似的經驗,她已經一點都不感到驚訝了。
容昭滿臉笑意地過來拉她的手,“年年,快來吃早餐。”
葉明遠端著兩杯熱好的牛奶出來,一杯放在了陳年面前, 另一杯給了容昭,看著母女倆幾乎如出一轍的姿態,他覺得人生最美好的事也莫過于此了。
吃完早餐,容昭興致勃勃地帶著陳年在屋里屋外轉了一圈。
“那是你爸爸給你做的秋千,小時候你最喜歡玩秋千了。”容昭陷進了回憶中,“有一回你從上面摔下來,不哭不鬧地坐在地上,反倒是帶你的保姆急得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