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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公雞自從在豆腐西施手下吃了一場暗虧后,早上也不敢出門了,估計也是怕不知在哪個巷口巷尾又有籮筐等著埋伏它吧。
也是挺可憐。
明明是人的恩怨,居然要由無辜的雞來承受后果。
陳年刷完牙,進屋抓了一把米,撒到矮墻另一邊,公雞不知多機靈,抖擻著翅膀,立刻就從樹上跳下去了。
等天光大亮,雞叫聲再次響起來時,路吉祥夫婦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
陳年正梳著頭,昨晚頭發還沒干就睡了,結成幾個小團,不太好梳順。她從窗里看到舅舅進來,身后還跟著舅媽,驚訝得扯斷了幾根頭發。
今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
舅媽還是那副鼻孔朝上天的樣子,挑剔的目光鋼針一樣探向院子各處,最后全部落在陳年身上。她的眼睛是看著人的,可是眼里卻沒有這個人。
這十多年來,她已經把“目中無人”的功夫修煉得爐火純青。
路吉祥先打破沉默,他輕咳一聲,引起陳年的注意,然后再挺起在老婆面前從沒直起過的腰背:“陳年,你……媽媽,和我商量過了,你要去市一中念書,以后你外婆就跟我們住了。”
原來媽媽真的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陳年松一口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結果,其中還是費了些波折的。
路吉祥前兩天就收到要把母親接過來一起住的消息,只是沒琢磨好怎么跟老婆提,加上那只公雞引起的風波,時機更不合適了,這一推就推到了昨晚。
賣力地伺候了一場歡好后,他才把事情和盤托出。
苗鳳花一口否決:“想都別想!”
“一個月給不少錢呢。”
“多少錢也沒門!”苗鳳花算盤打得精,路如意那樣的人,身上能有幾斤油水?
路吉祥說了個數字。
苗鳳花好像不敢相信:“多少?”
路吉祥比了五個手指,又湊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苗鳳花眼睛瞪得像銅鈴,狠狠倒吸了幾口涼氣:“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事我能跟你開玩笑?”
最后,苗鳳花終于同意:“那就……接過來唄。不過事先說好,接過來也是你照顧。”
路吉祥當然也同意。
這事就算定下了。
路吉祥說:“要不今天就搬過去吧。”
按照約定,什么時候搬好就什么時候給錢,錢沒到兜里總是不踏實,所以夫妻倆才一早過來。
“不用這么急吧。”陳年看向舅媽,她知道她才是真正擁有話語權的人。
苗鳳花無所謂地丟下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轉身走了,好像在這個地方多站一分鐘都臟了她的鞋,不過她跨出門檻后,又停了下來,微微偏過頭,對著門上被風吹得搖擺不定的半張門神紙,嘆一聲:“真可憐喲。”
舅舅用后背遮住門的方向,跟陳年說:“快去上學吧,我留下來照看你外婆。”
陳年有些云里霧里,又說不清到底哪里不對勁,可想到外婆的以后有著落了,還是讓她很開心。開心也是會接連埋伏著的。
當她牽著單車剛走下水仙橋,程遇風的電話來了。
身后是橋,橋畔有人家,門前幾株鳳仙花沐著陽光開得嬌艷喜人,這個清晨真是太美好了。
接通電話后,陳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機長早上好。”
“抱歉,”那邊程遇風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低沉,“我昨晚沒看到你的信息。”
事實上,他一夜未睡,直到確定容昭的情況穩定了,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我猜到了。”陳年嘿嘿笑道。
無憂無慮的笑聲格外動人,想象著此時她笑起來雙眸盈盈水亮的樣子,程遇風也不自覺露出一絲笑。
“機長,你回a市了嗎?”
“沒有,我還在s市。”
“真的嗎?”盡管事情還未真正定下,可陳年已經按捺不住要跟他分享喜悅了,“那我跟你說個好消息哦,我要去市一中上學了。”
第10章 第十縷涼風
結束和程遇風的通話,陳年一路哼著不成調的歌來到學校,看她準時出現在教室,班上的同學都有些意外,張小滿甚至拿下厚得像玻璃瓶底的黑框眼鏡,擦了擦眼睛。
陳年經過他身邊時,側頭對他笑笑:“早。”
張小滿連忙又把眼鏡戴回去,女孩子臉上的嫣然笑意還沒散去,兩個淺淺的酒窩好像在打轉,暈了他的視線,他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早上好。”
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他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細背影,又不敢光明正大盯著瞧,要看不看地躲閃著。
陳年已經回了座位,從抽屜里拿出物理卷子開始做題,全班只有她一個人才需要做這套競賽卷子,是趙主任特地為她開的小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