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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爸爸去世后,路如意就帶著女兒回了娘家,苗鳳花認為她這是“鳩占鵲巢”,占盡了自己的便宜,當然不肯干。
“你要帶著拖油瓶住我家屋子也行,那你連你媽也一起養吧。”
路如意也是個硬氣的:“我養就我養!”
陳年當時還小,也是聽媽媽只言片語提起過,所以此時盯著那堵爬滿綠藤的矮墻,不禁憂心忡忡。
可惜等了半小時,路如意還是沒有回復,倒是朋友圈顯示有新消息,她點進去一看,之前發的太陽爆米花,收獲了好多評論和點贊。
陳年指尖一頓,點在最新的點贊上:一分鐘前,來自……cyf!
她飛快點開對話框,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機長,我下午放學回來時,路過你之前買荔枝的那戶人家,剛好看到有人買荔枝,你知道老板娘賣他多少錢一斤嗎?”
程遇風此時在機場辦公室,剛結束了一個短暫的訪談會,他拿出手機查看飛行部工作群的消息,剛好陳年的信息就來了,所以他回得很快。
cyf:“多少?”
陳年:“比你買那會貴了三倍。”
程遇風微微訝異,他走出辦公室,迎面走來的cc和他打招呼,他點點頭算是回應,手機輕震,新信息又來了。
“機長,你知道價格為什么相差這么多嗎?”
程遇風也想知道原因:“為什么?”
回復剛跳進對話框,他對別的事有了更大的疑惑,自知性子清淡,鮮少會被工作以外的人和事吸引,可這個小姑娘似乎是特別的,這種感覺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他本來是要上樓去的,卻被人引著一步步走下樓梯,去外面賞花賞月。
關鍵是,這種“引”并不顯得刻意,他很自然就跟著下來了。
買荔枝那次被他誆的情景清晰得像發生在昨天,陳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真的不知道?”
cyf:“嗯。”
陳年打算給他透個提示——因為買荔枝的是個滿臉坑洼又地中海的胖大叔,不知想到什么,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調皮一轉,敲出來的字又全被刪掉了,替換成:“真是太巧了,我也不知道。”
她之前的語氣,聽起來可不像不知道,程遇風失笑,偏偏不想如她的意繼續深問,干脆轉了話題。
cyf:“陳年,你物理學得怎么樣?”
陳年非常謙虛:“還行吧。”稍微努力努力,拿個全國物理競賽第一也不是什么問題。
cyf:“我有個長輩的孩子也是學理科的,他最近被一道物理題困住了,能麻煩你幫幫忙嗎?”
陳年當然非常樂意。
程遇風就把題目發了過去,又問她這幾天有沒有做噩夢?
他的語音剛發出去,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葉叔”兩個字。
他接通電話:“葉叔。”
長達兩三秒的沉寂后,那端才傳來葉明遠帶著疲憊的聲音:“遇風,警方剛剛和我聯系,說是方德平已經招了。”
程遇風靜靜聽下去,眼神微黯。
“他說,小葉子發了高燒,燒得奄奄一息,連水都喂不進去……他就隨手把她扔掉了……”
從警方那邊聽到這些細節后,葉明遠的心痛得像被人用鈍刀絞碎了,整個胸腔空落落,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遇風,這件事我不敢讓你昭姨知道,我聽了都受不了,受不了啊!”葉明遠的聲音哽咽得發顫,像喉嚨懸了一束銀針,發出的每一個字都被刺痛得蜷縮起來,那么虛弱地飄進程遇風耳中——
“我的小葉子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陽爆米花,嘎吱嘎吱脆。
再次抱住可憐的小葉子。
第9章 第九縷涼風
“我的小葉子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在大段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葉明遠聽到一陣輕輕的啜泣,他回頭一看,耳朵突然“嗡”的一下,像有什么炸開了,再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看到滿臉淚水的妻子,仿佛一片被寒風撕扯掉的枯葉,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地毯上。
那把飲盡他心頭血的鈍刀又尋到了新的獵物,劈開他的胸膛,夾著一聲疾呼,歇斯底里地撲向地上捂著心口痛苦呻吟的女人。
“容容!”
手機那端的程遇風聽到這兩個字,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一秒也不敢耽擱,從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匆匆趕回去。
剛開上機場高速,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傳來程立學的聲音:“你昭姨暈過去了,剛上救護車,你直接去市中心醫院。”
“嗯。”程遇風說,“我知道了。”
夕陽余暉透窗而入,柔光中,他的側臉線條看起來稍顯清冷,眉心也緊緊皺著,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情況果然和程遇風想象中一樣不太樂觀,他趕到醫院時,容昭已經進了搶救室,葉明遠和程立學等在外面。
看見孫子出現,程立學急切地拄著拐杖起身,程遇風連忙走過去,爺孫倆眼神一碰上,很多內容就不需要通過語言來解釋了。
程遇風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葉明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