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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魚興致索然地搖搖頭,道:“收了吧,她若有誠意,自會再來相請。若她一請我就答應,當我是什么人了?”
陳飛揚陪笑道:“小郎君說的是!”
陳飛揚頓了一頓,又小聲試探地道:“小郎君可是喜歡吉祥姑娘?”
李魚頓時瞪了他一眼,陳飛揚看出李魚并非真的生氣,便涎著臉兒道:“郎君如今是何等身份,若是喜歡,只消開口,還怕妙家不肯答應?”
狗頭兒趕緊湊上來,嘿嘿笑道:“是啊郎君,吉祥姑娘現如今在‘張飛居’做舞娘,來日想嫁個體面人家都難。若是郎君青睞于她,還怕妙家不肯將她送與郎君暖被窩么?”
李魚一怔,急忙問道:“你說什么?吉祥姑娘在‘張飛居’做舞娘?”
狗頭兒眨眨眼道:“是……是啊!”
李魚心中頓時大悅,眼看著一把水靈靈的小白菜叫豬拱了,那種難受勁兒不是男人可不知道。如今既知吉祥只是在大酒樓中做舞娘,李魚憋悶的胸口一下子舒坦起來。
雖說干舞娘這一行當,整日里燈紅酒綠、杯籌交錯,意志會漸漸消磨,虛情假意間一旦碰上個順眼兒的,眉來眼去幾番,再收些好處,也難免會有些女子半推半就的與人做下茍且之事,但李魚相信吉祥既然不曾那般墮落,就不會做這種事。
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也許是因為初到利州城時扮賣酒娘子的吉祥送給他的那溫情脈脈的半張胡餅,又或者是為了房后竹林中月光下的那兩行清淚,他就是相信。
如今知道吉祥真正所從事的行業,再回想自己當初的錯誤認定,李魚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因為太在乎她,所以才因為關心,而做了最壞的判斷。
李魚的心情明顯地暢快了起來,他重重地一拍狗頭兒的肩膀,笑道:“走!咱們出去找家館子,一塊兒喝兩杯!”
陳飛揚和狗頭兒是兩個酒蟲,只是手頭一向窘困,很多時候喝不起酒。這時一聽李魚要請吃酒,不禁大喜,連忙答應著就陪他向外走去。
三人剛走到巷間,就見鄰居馮婆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外面回來。李魚忙側身讓路,含笑招呼:“馮婆婆回來了啊?”
馮婆子一見李魚,一張牙都掉光了的嘴巴登時喜得合不攏了:“哈!小魚兒啊,老婆子正要找你。”
李魚奇道:“馮婆婆找我做什么?”
馮婆子倒了近前,把拐杖一頓,氣呼呼地道:“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小蟊賊,把我老婆子養了快三年的大肥豬給偷走了。老婆子找了許久,都未見下落。小魚兒啊,你快給婆婆算算,我家那口大肥豬,現如今在哪里?”
李魚聽得一窘,其實類似的事兒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可為了這么點兒事就回檔一次,也就意味著這一天內他做的其他所有事都得從來一遍,實在是不勝其擾。
馮婆婆一瞧李魚面有難色,不悅道:“怎么,咱們鄰里鄰居的住著,婆婆就這么點兒小事求你,你都不肯幫忙?”
李魚低聲下氣地道:“馮婆婆,不是魚兒不肯幫忙,只是魚兒一天只能卜算三卦……”
馮婆婆道:“這才多點事兒,你手指頭掐巴掐巴不就算出來了么?難不成還要等明天?要是捱到明天,我家那口肥豬已經被人給宰了、給吃了、給賣了肉了,那可怎么辦?”
狗頭兒插嘴道:“明日也算不得,十天之內的卜算,都已預約出去了。”
馮婆婆勃然大怒,指著李魚的鼻子,癟著嘴兒道:“好哇你,你小子沒良心呀你,當初你娘生你,還是老婆子我給你接的生呢,如今這么點小事求你,你就推三阻四,你個鉆進錢眼兒的臭小子,早知你如此市儈,當初我老婆子就該不理纏在你脖子上的臍帶,活活勒死你小子算啦……”
老婆婆牙齒都沒了,激憤之下,噴了李魚一臉唾沫星子,李魚滿臉苦笑,只得作唾面自干狀,低聲下氣地解釋:“婆婆,小魚兒實在不是不肯幫忙,如今真的是……好啦好啦,你家丟了一口大肥豬是吧,我賠!我賠!”
李魚急急向陳飛揚遞了個眼色,陳飛揚沉著臉兒從袖中摸出一片金葉子,悻悻地塞到馮婆子手里。這時節的貨幣主要是鑄錢和絲綢,很多地方還在以物易物,金銀并不直接作為貨幣,但是作為貴金屬,它是可以抵算成錢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