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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莫名其妙回到臥室了,司真坐起來,喬赫跟著便醒了。
她沒有和他說話,徑自去廚房做飯。
昨天回來沒買菜,冰箱里沒多少東西,沒心情再出去一趟,才燉了只雞,結(jié)果兩個人都沒怎么吃。
司真撿了撿剩下的雞肉,撕成絲,加干香菇做了鍋粥,又烙了幾張薄餅,切點黃瓜和洋蔥絲,配著甜面醬加香油和糖調(diào)的醬料吃。
日子和以往似乎沒太大差別,只是司真不怎么和喬赫說話了。
吃飯的時候,送她去學校的路上,連著幾天都是這樣。
最近時常不見人影的陸壹都發(fā)現(xiàn)了,晚上專門等到她下班,趁著喬赫沒來,把她拉到會客室打聽?!敖憬悖闶遣皇呛臀腋玺[別扭了?”
司真看了他一眼。喬赫的身份他肯定知道,細想起來,好幾次他都暗示過自己什么,是她蠢,被蒙了眼,什么都看不見。
“我都知道了?!彼f。
陸壹張了張嘴,半晌才抓了抓頭發(fā):“這樣也好,你們說開了也沒什么。我哥他就是沒談過戀愛,什么都不懂,喜歡你也不知道怎么表達,就你說什么他答應什么,你要說他是狗估計他還能沖你搖尾巴汪汪叫?!?
司真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又收斂。陸壹緊接著又兀自搖頭:“不對,他那得是條啞巴狗?!?
司真徹底樂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
陸壹咧著嘴呲著牙傻笑,又小心睇著她的神色。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司真笑完了說。
感情里但凡談論合適不合適的,都是沖著結(jié)婚去的。雖然知道喬赫對她挺上心的,陸壹卻不敢打包票這份心能持續(xù)多久,畢竟他哥二十老幾了才情竇初開,未來的情路如何誰都不能輕易下結(jié)論。
況且喬家情況復雜,喬老爺子比他們家陸老頭還頑固,當初喬伯父堅持己見娶了不入他眼的喬伯母,兩人互相不對付,喬伯父夾在中間更為難,家犬不寧鬧了好幾年,最后落得慘劇收場。
算起來喬赫那時候也就七八歲,一夜之間喬伯母和喬姐姐雙雙離世,喬伯父在葬禮之后就消失了,一家四口只剩下他一個。然后不知怎么觸怒了老爺子,數(shù)九寒天被丟在冰天雪地里凍了一整夜。
明明是兩三歲時候發(fā)生的事,陸壹卻印象深刻。
說句大不敬的話,只要老爺子還在世一天,喬家誰都脫離不了他的掌控。
他硬著頭皮問了句:“你覺得哪兒不合適???”
司真沒說誠信小區(qū),那件事立場不同,她也沒資格苛責喬赫。只是說:“他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這話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陸壹也不過是個不滿二十的愣頭青,哪兒扯得明白這個幾千年來都爭論不出結(jié)果的深奧話題。
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姐姐,過年那幾天我哥陪你回家過年,你還記得嗎?那套房子是他臨時托人買的,為了你可能會來看他的那么一會兒時間,每天一個人來來回回地在高速上跑六七個小時?!?
司真左手捏著右手指,沒出聲。
“就看在那些個六七小時的份上,你能不能也為他堅持點時間?”
他還是心疼他哥,希望唯一能給他溫暖的司真小姐姐,在他需要的時候能留在他身邊。
第36章 三十六分
新課題是司真和師姐都鮮少接觸的新方向, 花了幾天工夫把羅教授給的論文吃透了,另外查閱了幾本專業(yè)書籍, 預實驗仍失敗了。將近兩周的心血說廢就廢, 師姐也挺喪氣, 煩躁地背著書包去了圖書館,繼續(xù)查參考書。
司真把實驗器皿洗干凈,打掃了衛(wèi)生,碰巧羅教授回來,便把論文完稿拿去給他看。
她做事細心周備, 實驗報告一向是學院里的標桿, 無論是數(shù)據(jù)的處理還是結(jié)論分析, 向來面面俱到。論文也是挑不出錯,在目前為止畢業(yè)生給他過目的幾份里,可以說是滿分佳作。羅教授便從這個課題中延伸出幾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留給她思考。
自從職稱和科研成果掛鉤, 看重論文發(fā)表的數(shù)量, 現(xiàn)代大學的風氣便逐漸向重科研輕教學的方向偏移。羅教授是其中將兩者兼顧很好的, 既有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也從他手下培養(yǎng)了許多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總是很忙, 來去匆匆, 卻有個大學里已經(jīng)很少見的拖堂的毛病,總是想盡可能多的把自己的知識經(jīng)驗都傳授給這些學生。此刻面前的又是得意弟子, 說起來便滔滔不絕有些收不住。
溫度又漸漸回升了, 司真計劃著今天回寢室收拾些東西, 難得今天時間充裕,結(jié)果在羅教授的辦公室一耽擱,出來時才發(fā)覺天已經(jīng)黑了。
四月的天,小孩子的臉,上午太陽還好好的,這會兒又飄起了雨絲。空氣濕悶。
司真小跑著回寢室,臨近畢業(yè),越是一個個忙得不見蹤影。遇上隔壁宿舍的同學,站在走廊里說了會兒話。
推開門有點涼意,陽臺的窗戶沒關(guān),司真把晾著的衣服都收了起來,筱筱和青容的都各自分開,疊好放進衣柜。
她的衣物很少,一個季節(jié)不過那幾套,冬天的厚衣服都在喬赫那兒了,其他的都裝進行李箱。
正收拾著,走廊里想起急促的腳步聲,逼近宿舍門前。三個人的腳步聲她都聽得出來,起身去開了門。
金筱筱的頭發(fā)絲兒被打濕了一些,呼哧呼哧大喘著,見到她明顯松了口氣:“怎么回事啊,你電話怎么打不通?急死我了!”
“你給我打電話了嗎?”司真摸口袋,又去翻包,四處不見手機,才恍然想起來,“好像落在實驗室了?!?
金筱筱跑得太急,捂著肚子往凳子上一癱。司真給她倒了杯溫水:“什么事找我這么急???”
“不是我,是學長,剛才到處找你呢!”金筱筱倉促喝了口水,“你們倆吵架了?我聽他聲音有點嚇人,你趕緊拿我手機給他回個電話吧。”
……
枯燥的會議持續(xù)了一個小時。散了會,做完匯報的業(yè)務部主管把有些翻出來的襯衣邊扎回褲腰里,瞟了眼窗外,跟身邊的人說:“這天兒看著得下雨了?!?
“天氣預報說暴雨。早上出門我老婆非讓我?guī)О褌?,那么大太陽我還不信,幸好拿了?!?
喬赫走出會議室,經(jīng)過走道的落地窗,向外掃了一眼,天空顏色沉悶,烏云逐漸聚攏。
批完手里的文件,抬頭時已經(jīng)過了六點。外頭天陰得透徹,他走到窗邊,馬路上剛抽了新芽從枯黃中恢復一些綠色的樹,被風吹得左右搖擺,下班離開的員工們已經(jīng)舉起顏色各異的雨傘,黑的、黃的、粉的。
喬赫取了外套走出辦公室,徐然見他要離開,忙提醒:“晚上有個飯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