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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媽悻悻然的倒退一步,瞪著眼睛道:“你們這些吃公糧的,別想欺負(fù)我們貧下中農(nóng),今天大家伙都在,你就說說,這孩子打傷我兒子的事,到底該咋辦吧。”
方圓沒有把童童護(hù)到身后, 而是拉著他的小手,溫聲鼓勵道:“童童, 大聲的告訴前面這個阿姨,你沒有打傷他的兒子。”
童童睜著澄澈的大眼睛, 看著虎視眈眈的狗子媽, 小手緊緊的抓著媽媽的手, 從媽媽溫暖有力的手掌傳來了一股力量,讓他鼓氣勇氣,小嗓音清晰的道:“我沒有扔沙子,也沒有扔石頭,他流血了不是我做的。”
“你說不是就不是啊, 你個小東西, 還會撒謊了。”狗子媽激動的戳著手指道, “砸壞了我兒子想不認(rèn)帳, 沒門。”
“請問,其他孩子說不是,為什么你們相信了,我的孩子的話,你卻認(rèn)為是說謊?”方圓氣笑道。
“那是……其他人我們都知根知底,他們不會拿石頭砸狗子的。”狗子媽想了一下后,梗著脖子大聲反駁道。
“原來是欺負(fù)我們是外來人。”方圓嗤道。
“什么外來人,方圓啊,你是我們老陳家的人,沒人能欺負(fù)你和孩子。”陳牛生見二兒媳婦這么說,連忙出面安撫,他插腰對狗子媽喝道,“你別在這里瞎咧咧,抓人要有證據(jù),你一張大嘴張合著就說是我們家的人干的,你以為你家里有人當(dāng)了生產(chǎn)隊會計,拿捏著我們的工分,你就能欺到我們頭上?還要問問我們老陳家一幫人答不答應(yīng)!”
“狗子媽,這個我們也沒證據(jù),要不回去再問問孩子,查清楚了再說。”生產(chǎn)隊長也出來說話。
“不行,肯定就是這小東西干的,今天我非要她賠錢不可。”狗子媽剛留意到她哥楊會計和丈夫李大利也過來了,她這下心里更有底氣,不管是誰砸的兒子,她就認(rèn)定是面前這個穿著打扮講究的城里人干的,想到今天出的三塊多醫(yī)藥費(fèi),她心里就抽抽痛,這個陳家二媳婦不交出十塊……不,二十塊錢出來,她絕不罷休。
方圓對童童道:“童星辰,有時候碰到一些蠻不講理的人,我們該怎么做?”
童童抿著小嘴,皺著小眉頭,就差伸小手抓著小卷毛苦思。
“打。”一個鏗鏘有力的童聲突然冒出來,陳聰聰攥著小拳頭沖到狗子媽面前,差點(diǎn)把她嚇得一跤坐倒在地。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豆丁揮著小臂膀在高壯的婦人面前示威,嚴(yán)肅的畫面一下變得有些滑稽起來,方圓擔(dān)心狗子媽惱羞成怒會傷到兒子,剛想把他抱回來,孩子的爺爺也反應(yīng)過來,先上前把勇猛的小孫子拉了回來,護(hù)在懷里。
“媽媽,我們要打架嗎?”童童捏著小拳頭,小身子雖然緊張的顫抖,但是堅定的站在媽媽的身邊,抬頭問道。
方圓:“……”
親兒子剛剛氣勢洶洶的喊出“打”以后,她這個媽媽再說“不用理她。”這種話,會不會太弱了一點(diǎn)。
“要打架?你以為我們怕了你不成。”狗子媽擼著手臂上前,看了一眼吳大妞,說,“親家,今天這個事,是你們二弟媳婦和我家的事,你別摻和,這狗子的醫(yī)藥費(fèi),我是指定要她拿出來的。”
吳大妞尷尬的不知道怎么應(yīng)答,陳東方一把推開媳婦,冷笑著上前道:“楊棗花,你今天弄這一出,就沒打算和我們做親家,你真以為我們能看著弟媳婦受你欺負(fù)?”
“陳東方,怎么地,你還想打我不成?我不活啦,大老爺們的要對我這女人動手了……”狗子媽一屁股坐地上哭喊起來,她想著,即然已經(jīng)鬧起來,干脆就鬧大,反正把錢拿到手再說,等這城里媳婦走了,她再上門賠禮道謝,陳家人也不想讓自家女兒退親吧,這退過親的姑娘名聲就差一層了。
方圓沒想到這人真的就栽贓耍潑了,她還有些不解,怎么就認(rèn)準(zhǔn)自己來鬧了呢。她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里,就是一只肥羊。
她擔(dān)心童童被波及,連忙把他護(hù)到身后。
陳東方被她哭嚷著一個頭兩個大,見他束手無策的樣子,楊棗花快速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朝方圓抓去。
一個堅實有力的手臂抓住她的手,楊棗花感覺自己手腕都快斷了,不待她回頭看,后衣領(lǐng)被人拎了起來,她雙腿騰空,雙臂撲騰的驚叫起來。
見自家妹子像只老母雞一樣被拎了起來,楊國慶連忙上前,打算去勸說把人放下。
沒想到他剛一走過去,就被箍住了手臂,沒有一點(diǎn)反抗之力,一起被拖走了。
“東方他娘……”
“娘……”
生產(chǎn)隊長和李大利、吳大妞緊張的叫道。
“聰聰他奶奶,把人給我丟出去,看他們還有沒有膽再上來鬧。”陳牛生抱著聰聰,皺巴巴的臉上露著得意的笑容。
這些人,以為自家沒人了?聰聰奶奶一人就能把他們一波人都干倒,她年輕的時候,一個人能干四五個男人的活,當(dāng)時說親的時候,大家都怕她力壯,娶回家男人被壓著抬不起頭,只有自己有眼力,知道這是個憨實勤快的婆娘,果然這幾十年,家里大小事都他作主,但真出力的時候,都是自己婆娘頂在前面,生的兒子,除了西方這個小兒子像他,其他兩個都是高大壯實,和他們娘一樣,有一把好力氣,特別是南方,他在家的話,誰敢上門來,當(dāng)年他當(dāng)兵可是全生產(chǎn)隊人歡送,這里的小伙子老爺們,沒有不被他揍過的。
“砰、砰”兩聲,尖叫著的兩人被扔出了院子,馬招娣拍拍手,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進(jìn)屋,李大利和生產(chǎn)隊長兩人見她過來,連忙側(cè)身讓開。
生產(chǎn)隊長懊惱,自己跟著來丟什么人呀。走了力大無窮的陳南方,忘了生了他的老娘還在。別看這牛生嫂子平時不吭不響的,到現(xiàn)在她拿的工分都是男人的兩倍,五十幾歲的人了,三四個男人抬的磨盤,她一個人就能輕松扛起來,這狗子媽也是,惹誰不好,偏招惹上她的新媳婦了。
李大利連忙去把大舅子扶起來,楊國慶拍拍屁股黑著臉站起來,這家人是太不講理了,上來就動手,自己一個勸架的,也被她給丟出來了,他堂堂生產(chǎn)隊的會計,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丟了大丑,這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楊棗花也是個真正的潑婦,被丟出來以后,反而賴在地上開始滿地大滾,邊哭邊罵,“喪天娘的,打了我家兒子,又來打我這老娘,我不活了,今天我和我們狗子就死在你們門口……”
陳牛生瞪了兒子一眼:“瞎了眼了,把桃花許給這種人家,趕緊把這親事給我退了吧。”
陳東方摸摸腦袋尷尬的道:“當(dāng)時看著李家大兒不錯,這個大舅又是楊會計,楊棗花雖然潑一點(diǎn),但是護(hù)家,誰知道她是這么個無賴,拿著兒子的事來訛錢。”
方圓此時已經(jīng)驚呆了,這個親切可親,存在感低的婆婆,竟是一位藏的這么深的能人啊。
她一直好奇,丈夫的父親看著瘦小,并不強(qiáng)壯,他的一把子神力是傳自哪里,原來竟然是從他娘身上傳下來的。
“奶奶。”聰聰伸著小手主動投懷送抱。
小家伙第一次清楚的叫奶奶,之前還以為他不會叫,陳牛生哄過他幾次,他就是不開口,這下被奶奶徹底征服,崇尚武力的小家伙主動開口了。
“誒,誒。”聰聰?shù)哪棠踢种旄吲d的應(yīng)著,伸手把孫子接了過來。
陳牛生有些吃味,“聰聰啊,叫爺爺。”
陳聰聰摟著奶奶的脖子,指著外面道:“走,打。”
方圓滿臉黑線。
“爹,還在我們家門口鬧著呢,你看這怎么辦?”吳巧梅這時才鉆了出來,之前他們兩夫妻一直不聲不響的躲在后頭。
“怎么辦?你和你那嫂子,兩個女的,一起去把她給我掐走。”陳牛生瞟了她一眼道。
“嘿嘿,爹,我們可沒娘這把子力氣。”吳巧梅退后一步笑著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