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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所有見到她的親朋好友,第一句話就是問她什么時候生孩子。她被自己媽媽和奶奶他們也催了無數遍,都開始懷疑她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芳芳的胖兒子,也是在她手里接生的,她雖然羨慕同齡的朋友已經做媽媽了,但是現在讓她懷孕生產,她心里是無比恐懼的。
她不是產科醫生,但是手里也接生過好多嬰兒了,其中有幾個通過剖腹產手術抱出來的。作為女醫生,在面對產婦生產的過程中,她的感受會比男醫生更深刻一些,她可以從容冷靜的為產婦接生,但是接觸越多,見過各種難產的情況,她更加害怕生產的那一刻,不想經歷那種身體撕裂的過程。
“如果我一直不想生孩子呢?”方圓試探的問道。
陳南方身體微微一僵,隨后果斷道:“那我們就不要,我也不是很喜歡孩子,想到這些熊孩子就頭疼,到時候你把大半的精力放在他們身上,我興許還會吃醋。”
他和方圓聊過孩子的話題,知道她接觸多了生產的情狀而心生恐懼,他也擔心她生產時遇到危險,比起一個甜甜的小方圓叫他爸爸的誘惑,妻子的感受和安全更重要。
“你真是這么想的?”方圓懷疑的問道,看陳南方對自己弟弟妹妹和小勝利、郝小寶的樣子,不像是一個不喜歡孩子的人。
陳南方點點頭,肉麻地道:“我有你就夠了。”
“陳南方,你真好。”方圓親昵地道。
“知道我好,下次我們試試新姿勢,到時候你答應配合我……”陳南方曖昧的道,他的話還沒說完,腰際已經被扭了一把,他皮粗肉糙,嘿嘿笑著完全不在意。
方圓嬌嗔的瞟了他一眼:“討厭!”
陳南方渾身骨頭都酥了,他在方圓身上揉捏著,情緒有些激動的隔著衣服磨蹭起來,方圓見他躁紅著臉龐,一動不敢動,免得把他刺激的更厲害。
陳南方猛烈的喘了口氣,突然轉身坐到了床沿,床板一陣顫動,片刻之后,他的身上和地上一片狼藉,期間方圓一直不好意思看他,直到他拿了毛巾把自己收拾好,重新回到了被窩里。
方圓發現,有時候找一個精力太充沛的丈夫,也不是一件好事,她是醫生,講究養生之道,兩性關系要有所節制,而陳南方卻是一個不知饜足的家伙,她經常要哄著,找各種理由減少房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反而讓他對這事更加投入。
兩人重新摟在了一起,方圓問:“地下室的那些東西,你都是從哪里弄來的?會不會是贗品?”
陳南方自信的搖頭道:“里面不能保證全是真品,但是十成里有八成應該是真的,這都是老胡幫著掌眼的。至于來路,都是正大光明撿來和低價買下來的。”
老胡就是被紅衛bing剪過胡子的那個人,解放前是當鋪的掌柜,他過眼的東西,應該問題不大。他這兩年一直和陳南方有來往,破四舊有太多珍貴的古物流傳出來,他偷偷的收了一些小物件,也提醒陳南方如果有地方放,可以存點東西起來。
陳南方早就留意起這些東西了,他負責收貨,老胡過眼,兩人暗地里已經收了不少東西。老胡不是又紅又專的紅五類,他的家里不敢放太多東西,只能東挖一坑,西埋一地,留一些經得起粗糙保存的小物件,就這樣,他還整天提心吊膽。
陳南方是無意中發現床底下的暗道,他沒想到房間下面竟然有一個十平方的小空間,四面砌著青磚,可能是前房主在戰爭年代想藏身和藏東西用的。
有了這個小空間,他就放心大膽的把收來的東西,全存了進去,這個地方相當隱蔽,兩塊青磚鋪上后,看不出一絲痕跡,如果不是他無意中把水打翻,發現水流沿著這兩塊青磚縫隙一直下滲,好奇之下敲打,根本不會發現這房下的一方小空間。
除了方圓,這個小密室誰也不知道,老胡也好奇陳南方倒騰了這么多東西往哪放,不過他不敢問就是了。
“如果有機會,你還想不要再回公安部門工作?”方圓問道。
婚禮前夕,陳南方被縣公安局大隊長發現是紅衛bing受襲一案的重大嫌疑人。婚禮過后,公安局領導找陳南方談話,局里雖然沒能找到直接證據證明他就是兇犯,但是各種指征表明,他的情況跟兇犯的描述是最接近的。
他的未婚妻方圓當時正受到紅衛bing迫害,他本人是退伍軍人,格斗和偵察能力一流。不過特征再吻合,也沒有實際證據,可能局領導并不想真正抓捕他,此案變積案,但是陳南方,卻不能留在公安隊伍里了。
縣公安局的領導雖然痛失一名勇將,但認為他已經不具備一名執法人員的素質要求,此案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們不會宣揚,但要他自己想辦法調離崗位。
沒多久,陳南方就調到了紅星機械廠任職保衛科科長,這個兩千多人的市屬工廠,作為一名底下有十幾個保衛員的保衛科長,陳南方的職權和待遇都比以前提升不少,但是方圓一直有些愧疚 ,覺得陳南方是為了自己,被迫離開公安崗位的。
陳南方聽方圓這么一說,堅定的搖了搖頭:“現在的公檢法部門,太難了。我是一個俗人,不能和大形勢斗,雖然不是自愿離開,但是從公安部門出來,我也不后悔,特別去年造反派打砸公檢法事件,我更加沒有什么可惋惜的。而且都是做安保防衛工作,保衛一個縣和保衛一個廠子,都是一樣的。”
最高領袖支持,部門大佬提出“砸爛公檢法”的荒謬主張,各地公檢法部門都被造反派闖入打砸,廣大干部也受到了迫害。
去年縣里的公安局和檢察院,也被那群打了雞血的紅衛bing和造反派闖入,還與干警發生爭斗,老程在這過程里也受了重傷,一只胳膊廢了,不能再提重物。
每當想到這些,陳南方都恨得直咬牙。清醒的活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知道還有漫長的時間才能迎來光明,這個時候往往最為痛苦。
看著陳南方沉郁的表情,方圓轉移話題道:“如果我們有孩子,你希望他將來做什么?”
提到這個,陳南方立刻轉換了心情,興致昂揚道:“如果是兒子,我希望他和你一樣,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醫生。如果是女兒,我希望她能成為音樂家,談談琴唱唱歌,幸福快樂就行。女兒長得一定要像你,大眼睛白皮膚,再給她扎兩個小辮子,打上小蝴蝶結……”
陳南方越說越有勁,無意間看見方圓的表情,他又焉了下來。
“原來你還是喜歡寶寶的。”方圓幽幽地道。
第66章
方圓不想要孩子, 除了心理上的恐懼, 還因為她真的沒有時間。
六六年以后, 縣醫院一直沒有分配新的醫學生進來,而且不斷有醫生派遣參加醫療隊, 方圓所在的外科,現在人手更緊張, 她能這么快升主治醫生, 除了自身專業過硬,也有因逢際會, 人員緊缺的緣故,在這個情況下,如果她懷孕生產休息幾個月,外科室缺員少將,真的要出問題了。
兩年前開始, 大批的大專院校畢業生都是留校待分配,今年年中的時候, 才對六六屆和六七屆的畢業生(包括研究生)面向國營農場、邊疆、工礦、基層分配工作, 實行工農兵相結合的政策, 先做農民、工人,接受勞動鍛煉后再上崗。
方圓上午門診結束,整理了一下病歷資料,揉了揉眉頭, 又埋頭準備下午和明天的三場手術方案,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叩響, 姚紅英推門進來。
“還在忙,飯也不吃啦?”
方圓看了一下手表,笑著道:“時間過得真快,又到了吃飯時間了。”
“你呀,不來叫你,你也不知道餓,再晚一點去,食堂都沒有菜了。”姚紅英笑著道。
兩個人來到食堂的時候,窗口的菜盆里,剩下的菜不多了,方圓打了一份豆芽,再去拿了自己帶過來放在食堂里蒸熟的苞米飯。
“晚上院里組織的晚會,你參加嗎?”姚紅英坐下來以后,開口問道。
方圓搖頭:“明天還有兩場手術,我晚上要早點休息。”
晚上的晚會是醫院革委會工宣隊組織的,主要是面向領袖□□/歌,大家再一起跳忠字舞,對于這種形勢主義的活動,她有時間的話,也不想參加,實在提不起興趣。
“張委員可是說了,你從來不參加工宣隊組織的活動,這是思想覺悟出問題,我覺得你還是來吧,站一會兒,到時候提早回去。”姚紅英建議道。
張委員就是書記的愛人張醫生,現在是縣醫院革委會委員,負責工宣隊工作。
方圓放下筷子,頓時沒有了胃口,工作忙她可以接受,但是時不時的有這種累心的事,她想想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