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血風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不是刀殼指向這里,黎邀還真不相信等著她的是個大圈套。
不過,就在她進入大門的幾秒之后,院子里大門就自動地、無聲不息地關上了。
黎邀接著往里走,遠遠就見客廳的正墻上掛著那幅畫著自己的畫,而客廳中央,一個白色西服的男人仰頭望著那副畫。
他雙手背在身后,一動不動,好像看得入了神。
黎邀輕輕在門上敲了敲,男人回頭,笑如春風:“黎小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黎邀瞇了瞇眼笑:“不巧,我是專程來找歐陽先生的。”
“是嗎?那請進。”歐陽冥川極具紳士風度地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黎邀抬步進去。
兩人在客廳中央矮桌前坐下,歐陽冥川伸手倒了一杯茶遞給黎邀:“黎小姐請喝茶。”
黎邀坐著不動:“歐陽先生知道我的來意,咱們可以開門見山,用不著這些虛禮。”
歐陽冥川端著杯子的手僵在空氣里半晌,隨后自己喝了一口道:“呵呵,知道的,不過黎邀小姐,在這之前,我們可以聊聊其他。”他再次望向墻上的畫,“比如,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好奇,它是怎么來的?又或這畫上的人是怎么被發現的?”
黎邀:“如果歐陽先生愿意講,我聽一聽也無妨。”
歐陽冥川笑了笑:“自然是愿意的,那是大概五十七年前的事……十幾名盜墓者在蜀都地區發現一座東漢時期的古墓,并且墓穴用五行八卦陣嚴密封鎖,盜墓者們以為墓中必要貴重寶物,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開墓探寶,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們被一只貓妖嚇回來了,于是第二次去時,他們請了一名法力不錯的江胡術士一 起,貓妖被江湖術士制服,盜墓者們也成功下墓,然而出乎預料的是,墓里除了一口被封印的石棺之外其它什么也沒有,他們不甘心所有努力付之東流,便破壞了封印打開石棺,于是可怕的是發生了……因為石棺里封印的不是尸體,而是一個大活人,并且是個漂亮的年輕女子,也就是這畫中的女子,女子爭眼便大開殺戒,下墓者全部命喪墓中,除了一個被聘請來識讀墓中文字的考古系學生選過一劫難,他躲在角落里,直到那名女子抱著身受重傷的貓妖離開,才逃了出來。那名學生逃出來之后由于驚嚇過度生了一場重病,病中,他把那女子的容貌畫了下來收藏好,可后來卻不知道怎么的,完全忘了那名女子和那輻畫的存在,直到幾年前,他重病將逝,才想起那名女子,和墓中發生的一切 。”
黎邀淡淡一笑,原來是當年的漏網之魚,早知道她就一起解決,也沒會有今天的后患了。
“那匕首呢?”她問。
歐陽冥川:“女子因為擔心貓妖的傷勢,急著帶它出墓,所以沒發現匕首掉了,被那名考古系的學生撿了去。”
黎邀又問:“歐陽先生了解得這么清楚,難道跟那個考古系的學生是親戚?”
歐陽冥川搖頭:“我是孤兒,我跟程教授倒是沒有任何關系,不過……”話到這里,他頓了頓,掏出一張映著一具腐爛得看不出人形的尸體的照片遞到黎邀跟前:“當年喪生墓中那十幾個人里,其中一個是我外祖父,我想黎小姐一定不記得他長什么樣了。”
黎邀淡笑不語。
殺了那么多人,她哪記得對方長什么樣?
歐陽冥川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又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他死時,我還沒出生。我也是后來偶爾聽我母親提起他。說起我的母親……是一個非常可悲的女人,黎小姐知道為什么嗎?”
黎邀聳聳肩笑:“歐陽先生不說,我又怎么知道?”
歐陽冥川接著說:“五十七年前的解放初期,z國是什么樣,我想黎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那時候我外祖母重病纏身下了不地,而我母親只有七歲,外祖父是家里唯一的勞動力,他突然人間蒸發,家里好比斷了脊梁踏了天,我母親是在打聽、尋找他的途中被人拐賣的……從七歲到十七歲,她因為長相俏麗,被不同的男人買了賣,賣了又買,到十八歲時,她終于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村跟一個兇殘了暴戾精神有問題的男人生下了我,自我有記憶開始,看到的就是我母親因為各種原因被凌|辱被毆打,像牲口一樣關在屋子里見不到光哪兒也不能去……”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丹,好想趕緊把這卷寫完,寫黑蓮花,但是不能跳著寫,腫么破……
第45章
黎邀明白了, 歐陽冥川大概是在清點她的罪責。
一個女孩兒因為年幼喪父,從此遭遇人生滑鐵盧, 被拐被賣被凌|辱, 跌到了谷底。
的確挺悲慘的。
但遺憾的是,黎邀有點麻木, 沒有一絲罪惡感, 甚至連一絲愧疚也有。
她只能面帶微笑地洗耳恭聽。
杯子里的茶水沒了,歐陽冥川給自己倒上一杯, 繼續說:“我母親是無法忍受折磨用摔碎了碗的碎片割破大動脈死去的,那個時候她23歲, 雖然很年輕, 但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死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解脫,但她臨死之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卻是‘活下去’,很矛盾是不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說到這里, 歐陽冥川抬起眉毛輕輕一笑:“我的確活下來了,不過憑的是自己的意愿, 而不是她的遺愿。想活就活,想死就死,人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不是別人一句話就能左右的不是嗎?”
他笑得面無波瀾云淡風輕,好像談論的只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母親。
“……”
黎邀笑笑不說話。
人的生死真有那么容易自己掌握,她今天就不會坐在他面前。
她覺得自己可能會錯意了。
不管歐陽冥川的表情還是語氣都沒有半點算帳的意思。
他或許, 只是憋太久了,想找個人吐槽而已。
歐陽冥川:“我母親死的那天,我父親也死了,他喝完酒,對我母親施完暴后,累得睡著了,連我母親自殺死了都不知道。而我坐在我母親旁邊,發現原來人只要輕輕在脖子上劃一道口就能死得那么快,于是我現學現賣,撿起我母親用過的碎瓷片,在我父親脖子上劃了一道……誰也想不到一個五歲的孩子會殺死自己的父親……后來我就成了孤兒被送到福利院,再后來,我被我師傅收養……師傅跟我父親的愛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喜歡喝酒,醉了就活動活動腿腳出氣,不過,他比我父親有本事,年輕時是驅魔協會的一員,不過后來犯了規矩被逐出協會,一直被同行排斥輕視了十幾年,十分慘淡,所以他發誓一定要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讓驅魔協會那幫人刮目相看,但他到死也沒做成,只能把遺愿寄托在我身上。”
說到這里,他又笑了:“很可笑是不是?人到臨死關頭,總喜歡把自己的意愿強加在別人身上。”
黎邀默了默挑眉:“所以,歐陽先生說了這么多,引我來的目的是什么?為你親人報仇,還是完成你師傅的遺愿?”
歐陽冥川淡淡搖頭:“都不是。人死如燈滅,報仇又有什么意義?并且,在我看來黎小姐并沒有錯什么,不是你花錢雇他們下墓,也不是你讓他們貪得無厭一心想發死人財,更不是你讓人拐賣虐待我母親,你只是讓那些打擾你休息的人閉嘴而已……至于遺愿,我說了,我只憑自己的意愿做事,不管我母親還是我師傅,都不能用一句話左右我。”
黎邀雙手抱胸冷笑:“那你想干什么?”
“我在向黎邀小姐闡述一個因果循環的道理……如果不是你當年殺死我外祖父,我母親就不會為了尋他被拐賣,更不會跟一個村野莽夫生下我,而我也不會坐在這里跟你聊天不是嗎?一切都是緣分,沒有你就沒有我,從你揮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幾十年后的今天我們會以這種形勢相見。”
歐陽冥川再次望向墻上的畫,笑得有點陶醉:“從我第一次眼見到這畫上的你 ,就覺得我們有解不開的緣。”
黎邀突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心道:就算有,也是孽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