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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形尸身匍匐在地,全身僵硬得連一根手指頭也動彈不得,唯有一雙黑中帶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灰似的,透著悲憤和絕望。
見她無法回應,老者又道:“因為你三番五次用自己魂祭之血干預凡人生死,此乃逆天而行,自然要受到懲戒。”
人形尸體本能地眨了眨眼,仍舊不能回應。
老者:“縱然你有不死之軀,自愈之能,但每遭一次天劫,也需得幾十上百日才能恢復行走,此間,你會全身燒痛如萬蟲啃咬,生不如死,即使這樣,你仍要執意留在凡間?”
頓了頓,老者用一口普度眾生的口吻道:“若是改變主意,你就眨一下眼吧,老夫帶你上昆侖……”
“想好再回答,因為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哪知,那兩排濃密的睫毛自老者話落時起就像被時間凝固了一樣,被冷風帶來的塵沙刺出了淚,也不見合上。
“實在頑固不識抬舉。”
靜待片刻之后,老者面顯怒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黑貓哀怨的叫聲再次在一片廢墟的大地上響起。
……
“痛……妙妙……痛……”
黎邀緊閉著眼,聲音發顫,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下一秒手被人握住,男人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十一,十一,你怎么了?”
黎邀神情痛苦的搖搖頭赫然睜眼,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氣的同時,眼淚像玻璃彈子大顆大顆往下落。
“怎么了,十一?哪里痛?哪里不舒服?”顏灼握著她的手緊張地問。
黎邀定了定神,扭頭看向身邊的人,目視逐漸清明。
她吃力卻又無力地扭動手脖子:“如花,你先松手。”
顏灼看她臉色慘白無血色,眼里全是恐懼和畏懼,不知所措,手一松,黎邀立馬把手抽了回去,甚至連整個人都往里縮了些。
“沒事,做了個噩夢。”她小心翼翼地揉著那只被顏灼握過的手小聲道。
一定是因為匕首的突然出現,讓她想起了過去,連夢里也回到過去了。
她不想再糾結這個話題,于是問:“現在什么時候,你怎么會在這里?”
顏灼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也跟著沉甸甸:“三點,怕你半夜踢被子,所以過來看看?!?
他心不在焉地說,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真的沒事?”
什么樣的夢能讓睡她著了也要哭著喊痛,夢醒了還像只驚弓之鳥縮成一團?
黎邀低著頭搖頭:“沒事,你回房休息去吧?!?
還是嚴防死守。
顏灼緩慢地吸氣,覺得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怎么也不順暢。
“嗯,你也躺下再睡一覺。”
他慢動作回放似地轉身,留給黎邀一下滄桑的背影,可就在抬步的瞬間,衣角卻被人抓住了。
“都這么晚了,要不別回去,一起睡這里?”
顏灼詫異地回頭,黎邀對他笑得云淡風輕,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不想?”黎邀又問。
“想!想死我了都!”顏灼原地呆滯了幾秒,踢飛拖鞋飛快擠到床上。
黎邀大概需要一個人肉枕頭,抱著顏灼的胳膊把頭放在他肩上就安靜下來,只有眼睛不時眨一眨,代表她還是清醒的。
而顏灼自從跳上床上,就一直僵著身子,動都沒動過,不敢碰她,怕她喊痛。
不過被留宿,心里仍舊很滿意,望著天花板苦思冥想,‘一起睡’是幾個意思?
幾分鐘后得出結論:一定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聊天?聊什么?
他抓耳撓腮地想了想,信誓旦旦道:“別擔心,你那寶貝匕首我一定給你拿回來?!?
黎邀詫異地抬眼:“又是妙妙給你說的?”
顏灼點頭:“嗯。”
“她還說了什么?”
“其它什么也沒說?!?
顏灼垂眼,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黎邀:“你呢?你有沒有什么想對我說?”
兩人對視了幾秒,黎邀笑了笑問:“我那把匕首很貴的,四爺你口袋里的錢夠嗎?”
她還能有什么好說的呢?
該知道的,他都通過妙妙旁敲側擊了解得差不多。
剩下的,都是她不想讓他知道的。
顏灼眸子頓時蒙上了一層灰,不過很快又拍胸口打包票:“別小瞧四爺我,咱們家的公司,我可是有股份的,股份懂嗎?大股東,每年都有分紅,拿下你那匕首沒有半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