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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的力度之大,幾乎把那梁峰釘在地上,迸出的血雨直接飛濺到胡敏蓉的面門之上。
把個胡敏蓉嚇得腳一軟,就坐倒在地。
同一時間,又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卻是袁釗鴻和幾個堂兄弟帶著府內侍衛趕到。待得瞧見眼前情形,一個個臉色俱是難看至極——
袁家兒郎浴血奮戰,保家衛國,為的可不是有朝一日被人這般欺負!
“我帶著妹妹先走,分一撥人去亂葬崗那兒瞧瞧,剩下的人把這些兇徒全體押送大理寺!”知道這會兒不是敘話的時機,袁釗睿簡單的吩咐了一句,抱起蘊寧送到馬上,自己跟著飛身上去。
快要被嚇暈的胡敏蓉這會兒終于回過神來,卻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你們敢!我是兵部尚書長女,你們不許對我無禮!”
口中說著,卻已是帶上了哭腔——
早聽說過武安侯府的人悍不畏死、膽大包天,胡敏蓉卻是并沒有放在心里。
畢竟這可是天子腳下,大正帝都,比袁家聲望更隆的家族不要太多。
甚至就在之前,胡敏蓉還想著等抓到袁蘊寧,讓她跪下賠罪之余,還要拿這件事,向陸家、袁家興師問罪呢。再不想事情變化這么快,眼下自己倒是成了被問罪的那個。
真是被以兇徒的名義押送到大理寺,胡敏蓉可以預料到,自己勢必成為整個帝都的笑柄。
只任憑她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都不曾讓袁釗鴻一行人改變心思。
至于袁釗睿已經載著蘊寧,帶了八個侍衛往城里飛馳而去。
甚至到達城門時,速度都不曾降低多少。
袁家兒郎各個擅強弓、精騎射,袁釗睿的馬上功夫自然比蘊寧強的太多了,即便在大街上,都能穿行自如。
竟是還沒用半個時辰,就趕到了如意樓。
不想剛到外圍,就被兵丁攔住,待得瞧見馬上人是袁釗睿,忙又躬身退開——
今兒個在這里守衛的依舊是袁烈部下。
袁釗睿點了點頭,馬都沒下,照舊催動馬兒上前。
兵丁忙在前面幫著開路,以致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就有些騷動之意。
許是察覺到什么,正自低頭凝思的陸瑄倏地抬頭,眼睛往這個方向瞟了一眼,上身猛地前傾,竟是想要站起來的模樣,蘊寧眼睛登時熱辣辣的,遙遙揮了揮手,就和袁釗睿入了袁烈臨時歇息的地方。
即便袁釗睿把蘊寧護的極為嚴實,陸瑄卻是依舊把人認了出來。太過激動之下,竟是禁不住以手掩面。手中飽蘸筆墨的毛筆晃動之下,當即落下一大滴墨汁來,竟是一下把寫了沒幾行的卷面污了一大片。
“時間到!”差人同時一揮手,直接上前抽走了陸瑄手中的筆。
☆、232
王梓云借著交試卷的機會, 看了眼差人手中另一張卷子,卻是揉了揉眼睛,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
一片策論, 陸瑄寫了不過五六行,內容這么少也就罷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上面還有好大一攤墨汁, 整張卷子說是慘不忍睹也不為過。
片刻的恍惚之后,緊接著就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叫自己猜著了, 陸瑄果然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王梓云身后那些落第舉子登時沸騰起來:
“呸!我就說這春闈有貓膩!”
“可憐我苦學數十年,竟是被這等斯文敗類誤了前程!”
更有那等情緒激動的, 直接在地上跪倒, 以頭搶地:
“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啊!”
竟是涕泗交流、哭泣不止。
至于陸瑄身后的那些取中者,除了楊修云崔浩兩人外,無不神情慘淡, 驚疑不定,說是惶惶若喪家之犬也不為過, 哪還有之前一絲一毫的意氣風發?
撫平兩人試卷,差人不敢耽擱,忙用托盤盛了, 小心送入如意樓中。
試卷先呈到坐在中間的周珉手中,周珉看了一眼,旋即斂去臉上笑意,轉手遞給旁邊周瑾。
之前陸瑄的異常, 自然早已落入周瑾眼中,這會兒瞧見陸瑄的卷子,神情滯了一下,卻是沒說什么,不動聲色的把試卷放了回去。
胡慶豐自是把周瑾的不自然盡收眼中——
這周瑾還真是和他父親睿王一般,就是個一根筋沒腦子的。以為巴著皇上就能分得最大利益吧?
待得坐實了這春闈舞弊案,周瑾就等著被言官彈劾吧。
畢竟,之前可已查明,陸瑄和周瑾之間乃是舊交!
隨手拿起陸瑄污損了的試卷,粗略翻了一下,反手遞給陸明熙,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樣:
“莫不是陸公子今日狀態不佳?怎么這么長時間,就寫出了這樣一篇東西來?啊呀呀,這可怎么好,老夫還想著,要領略一番會元公的風采呢!”
跟著抖開王梓云的試卷,文章雖說不上行云流水,卻是清秀工整倒也頗為醒目。
胡慶豐捋著胡子,先就叫了一聲“好”:
“果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江南王家還真是名不虛傳,單看這篇文章,說是才高八斗也不為過。”
他這番話聲音極響,明顯是要說給陸明熙聽的。以周奎元為首,胡黨眾人圍攏過來,自是紛紛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