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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袁釗鈺倒是心滿意足的躺回床上又睡了,蔣氏愣是抱著孩子一宿未眠。
知道這樁婚事是外孫女極為滿意的,吳老夫人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卻是止不住有些同情陸瑄——
一個突然轉了性子的磨人岳父也就罷了,后面還有這么一大堆時時刻刻準備為妹妹沖鋒陷陣的大小舅子,怎么就覺得,陸瑄婚后的日子,怕是有些艱難呢。
“對了,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吳老夫人又想到另一頭心事,“這段時間外面傳言頗多,不獨貴族大家,便是黎庶百姓,都以為陸家這么急著求娶寧姐兒,怕是有沖喜的想頭在里面……”
落下這樣一個名頭可是有些不妙。畢竟既是沖喜,自然是病人病情太重,說句不好聽的話,也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能帶來喜氣,讓病人身體日漸康復固然萬事大吉,可要是病人有個萬一……
真是到了那一天,婆家人都通情達理也就罷了,若是那等不講理的,說不好會把責任全歸結到新婦身上。落個“掃把星”的名頭都是輕的,運氣好的在婆家一輩子抬不起頭來,運氣不好的,直接被休棄的也大有人在。
再瞧瞧陸家那邊,陸明熙的病情可不是一般的重。據可靠消息,從昏倒那會兒到現在,這都多少日子了,陸明熙愣是連眼睛都沒睜開過。
聽說太醫院那邊已是束手,更是明里暗里提醒陸家,不要抱多少希望,陸閣老這么躺著,不過是挨日子罷了。
即便這之前已然從兒媳婦口中知悉蘊寧醫術了得,可寧姐兒畢竟是人而不是神,能不能治好危在旦夕的陸明熙卻是依舊在兩可之間。
“外祖母放心。”知道外祖母是擔心自己,蘊寧挽住吳老夫人的胳膊輕輕晃了晃,伏在老人耳邊小聲道,“我無礙的,陸家也不會有事……”
要說這事,蘊寧也覺得有些蹊蹺,畢竟從之前留下藥物,到這會兒已是十又五日,按理說陸閣老即便依舊無法起身,眼睛應該能睜開了……
陸家那邊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送來,蘊寧只能把滿腹的疑問壓下去。
至于說陸閣老病情是否真的惡化,蘊寧倒是沒有太過擔心,畢竟崔老夫人別看瘦弱,卻是生就一副火眼金睛,還最善籌謀。既是把陸閣老接到了身邊親自照看,如何也不可能再出什么意外才是……
吳老夫人眼睛閃了閃:“好,咱們寧姐兒當真是個有福的,既是如此,‘沖喜’之類的傳言,咱們不但不用管,還可以再加把火,讓它的影響更大些……”
又瞧向依舊一臉懵懂的丁芳華:
“我記得你當初跟我說過,說是廣善寺的主持大師親自給寧姐兒批過命,說她就是個福慧雙全的命格,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話也散出去……”
等寧姐兒嫁過去,只要陸明熙病情能有那么一點點好轉,就能坐實了傳聞。真是將來,陸明熙有個什么,也絕不能再賴到蘊寧身上,甚至懾于這個傳言,還會處處禮讓寧姐兒。
若是陸明熙真的好了起來,那就更不得了了,陸家合族怕是都得感激蘊寧,還能額外給寧姐兒這么驚世駭俗的行醫手段打個掩護……
丁芳華這會兒已是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連連贊好,又把這件事交給袁釗鈺,囑咐他可得仔細辦成了。
但凡是對自家妹子有好處的,袁家兄弟從來都是不遺余力。袁釗鈺的努力下,蘊寧被大師批過命格是女孩子中再好不過的消息很快傳遍帝都,甚至到后來,越演越烈之下,連“福星下凡”這樣的話都出來了……
一時有人懷疑,也有人直接等著看笑話——
古往今來,沖喜的也多了去的,還是第一次見著袁家女這般,還沒怎么著呢,就傳出這樣莫名其妙又讓人覺得怎么也不可能的話來。
被捧得這樣高,到時候再重重摔下來,可不得更疼。
一時陸袁兩家這門婚約,再次吸引了幾乎整個帝都的視線。而就在這樣的萬眾矚目中,兩人的婚事越來越近了。
☆、202
和之前的沉寂不同, 朱雀橋陸家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快過來,這兒再貼一個喜字。”
“那個紅綢布, 再高一些, 對,對, 那兒就正正好。”
“啊呀呀, 我說你們倒是快些啊,新娘子的嫁妝就快要到了。趕緊派人去外面接著些。”
而這其中要說最忙的人, 就是陸珦了——
當初陸瑄說會讓他過繼過來,陸珦還想著不定得耗費多長時間呢。
不想這么快事情就成了。更意料之外的驚喜則是, 名字還是寫在崔氏名下——
小時候家族長輩瞧見自家孩子和陸珦在一起, 都會不高興, 唯恐自己孩子被貪玩蠢笨的陸珦給帶壞了。
一次家族聚會,陸珦又被排除在外,孤寂之下, 就一個人跑開,正好瞧見還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小陸瑄, 小時候的小九生的那叫一個可愛,還是孩子的陸珦一見就愛的不行,想要抱一下, 又知道自己是個討人嫌的,也不敢說,只呆站在一邊眼巴巴的瞧著。
當時瘦瘦弱弱的小崔氏也在旁邊,看陸珦那般, 便笑著輕輕抱起陸瑄,放在陸珦懷里……
那般溫柔的笑容,陸珦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也模模糊糊明白,這才是母親應該有的模樣吧?
一想到竟能和生命中唯一溫柔待過自己的小崔氏續寫母子緣分,陸珦就禁不住熱淚盈眶。
而現在,當初那個陸珦抱在懷里粉嫩可愛的小九也要成親了,陸珦心里可不是升起一種長兄如父的責任感和成就感。
雖說第一次經手這樣的大事,有些經驗不足,可一則有崔老夫人坐鎮,二則,陸珦手里旁的沒有,錢卻多得是——
說來好笑,陸家上百年的經營,可基于整個家族以讀書為榮、談錢為恥的風氣,其實積蓄的財物并不算豐厚。
還是陸珦掌管陸家庶務以來,才開始蒸蒸日上。尤其是年前冬日的糧食大戰,陸家家產翻了數倍不止。
只有一點,說是陸家家產,其實里面大部分店鋪都是在崔老夫人并母親崔氏名下。
崔老夫人大度,商鋪出產的利息,全都用在了族人身上。
可笑族人用慣了的,竟以為這本來就是長房的本分。
直到具體分宗的時候,才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現實——二房能分走的族產遠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多。
可饒是如此,二房那邊依舊分走了五十萬兩的銀子并一二十間店鋪。二哥陸瑛更是點名要走了糧食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