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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你還看不出來嗎?”聶老夫人上前一步,攬過蘊寧,雖是感覺到懷里女孩的抗拒,卻依舊緊抱著不肯松手,“寧姐兒才是你一胞而生的阿姐!”
又緩緩對丁芳華道:
“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可你要明白,被錯待了這么多年、受盡折磨的不是珠姐兒,而是,寧姐兒……”
“不錯。”一個蒼老的聲音同時響起,蘊寧渾身一震,掙開聶老夫人的懷抱,朝著院外就沖了過去,站在月亮門處的可不正是程仲?
他的身后還有一隊袁府侍衛,更甚者,還抬著一個一臉皮肉翻卷宛若厲鬼的婦人!
程仲探手接住蘊寧,看一眼神情驚懼的聶老夫人幾個,卻是一下一下輕拍著蘊寧的背,閉了下眼睛方艱難道:
“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個毒婦,合該有此報應!”
“當年的寧姐兒,卻是,比她這會兒還要凄慘……不還寧姐兒公平,便是老天,也是不愿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些事情,更新會放在晚上o(n_n)o
☆、81
“……說是不知為何突然發狂, 竟是一頭栽進了沸騰的滾水里……”
袁鐵附在袁烈耳邊小聲道,聲音里更是有著止不住的敬畏之意——
本來依照侯爺的意思, 一旦確定丁氏的惡行, 便要百倍千倍的償還回去,不想袁鐵等人趕到, 丁氏就像褪毛的白條雞一般, 整個人躺在一口大鍋中,已是奄奄一息。何止是一張臉, 便是全身都潰爛不堪。
一時竟是惶恐不已,所謂善惡到頭終有報, 果然不假, 可這報應也來的太狠了些……
眼瞧著丁氏變成了那般可怕的模樣, 趕到庵中的程慶軒登時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去尋了老爺子來。
不想卻被老爺子直接帶著夫婦倆押到了這里。
袁烈眉心微微一蹙,沒來由的覺得有些不對——事情, 真會那么巧……
卻又想不通,除了袁家之外, 還有哪個,這般迫切的想要為寧姐兒討個公平,更甚者, 下手這般狠辣。或者,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好孩子……”程仲顫抖著一下下輕撫蘊寧的背,卻是止不住老淚縱橫,“這些年, 是程家對不住你……讓你吃了,恁多苦頭……”
一直以為是小孫女多災多難,再不料,全是兒媳造孽,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對著個弱齡稚兒,下那般狠手……
想到這點,程仲真是覺得又愧又悔,心里和針扎一般痛不可當。
“慶軒,”老爺子爆喝一聲,“你怎么說?”
本是膽戰心驚縮在后面的程慶軒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上,下意識的就道:
“還請侯爺大人大量,都是那個毒婦……”
卻在對上袁烈要殺人似的視線后,再不敢多說一句求饒的話,只連連磕頭不止。
至于一直跟在程慶軒身側的程寶茹,回想起這些年來,欺負、羞辱蘊寧的種種行徑,當真是腸子都悔青了,縮成一團趴伏在地上,便是大氣都不敢喘,唯恐傳出去一點兒聲息,就被如狼似虎的袁家人拉出去砍了……
一片死寂中,風呼啦啦的掠過樹梢,上面枝葉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便有不知名的夜鳥發出陰沉沉的“咕嚕咕嚕”的聲音,聽在人耳中,真是頭皮都有些發麻。
“偷了我袁家的女孩兒,意圖混淆侯府血脈不說,還百般折磨……”袁烈終是緩緩開口,卻是盯著太過用力,磕的頭破血流的程慶軒一字一字道,語氣里是如何也掩不住的層層殺機。
“侯爺饒命——”程慶軒只嚇得魂兒都飛了,膝行著往前爬了幾步,想要去求袁烈,卻又不敢,猶豫了片刻,轉身抱住程仲的腿,“爹,爹,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袁烈的模樣,分明是真動了殺心啊,憑他武安侯手握重權的尊貴身份,想要殺了自己,當真是比殺雞還要容易啊。
又哀求蘊寧:
“寧姐兒……啊,不是,袁小姐,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動作太大,不意卻是撞到了旁邊躺在簡陋擔架上的丁淑芳。
因程仲及時趕到,丁淑芳終是保住了一條命,甚至程仲還給她用了鎮痛的藥物。
只這么久了,藥力早已消褪,被程慶軒這么一撞,只覺渾身上下都好似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嚙咬啃食一般,竟是一下睜開眼來,直勾勾的盯著程慶軒,神情詭異,語氣狂亂:
“老爺,老……爺……珠姐兒……咱們的珠姐兒啊……”
熱水太燙,分明把丁淑芳眼皮都燙掉了,還這么往外翻著,程慶軒嚇得“啊”的慘叫一聲,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這毒婦,你去死,去死啊……”
到這個時候了,還口口聲聲“咱們的珠姐兒”,不是作死嗎!
丁淑芳一下從擔架上掉落,又滾出去老遠才算停住。
程慶軒剛要長出一口氣,不想卻被老爺子抬手就甩了一個耳光:
“今日之事,都是我程家作孽……”
再怎么說,都不能改變丁淑芳是程家媳的事實。程家滿門于袁家人面前,都是罪人。
老爺子越想越痛——
寧姐兒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兒啊,結果,卻是被程家所害……
緩緩推開蘊寧,卻是一撩袍子,就要跪下:
“老夫自問從醫這么多年,從不曾做過絲毫有違天和之事,再不想卻對寧姐兒,犯下大錯,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是我教導無方,以致兒子毫無擔當,才使得牝雞司晨、釀成大禍……”
“祖父——沒有祖父,寧姐兒說不得早已……”蘊寧大慟,用力挽住老爺子的胳膊,不讓他的腰再彎下去分毫,“您眼下,卻要這般,是想要,痛死孫女兒嗎?”